「当Omega是什么感觉?」易绍南敛住目光,轻轻拨弄火堆。
「啊?」杜德宁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
易绍南笑了一下:「抱歉,你可以不用回答我。」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就好像在说今天有雨,我有伞,你需要吗。就算被行程繁忙的旅人拒绝,他也会低头笑一下,再握紧雨伞,等待下一个需要的人。
杜德宁想了想:「一开始是有些烦了,毕竟每个月总有特殊的那几天,尤其是分化期。」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起青春期的往事,「不过现在我已经成年了,会照顾自己,也接受了自己作为Omega的身份——」
「不会责怪自己吗?」易绍南接着问。
杜德宁说:「你是说自责吗。」
易绍南点了点头。
「接受了就好了呀,」杜德宁喝了一口水,又放回到行囊中,「其实做Omega也挺好的,Omega的激素水平普遍比较平稳,也因此有更稳定的情绪,思维敏捷,所以我报考了通信科。」
接下来,杜德宁还说起自己之前的求学经历,易绍南静静地听着,眼里有笑意,还有清浅的羡慕。听到杜德宁说起对射击很好奇,易绍南提议,下次带他去实地体验一次。
儘管上次相约看电影一事,多少有些冒失,还被另一个Alpha搞得下不来台,杜德宁依然很期待这次的射击训练。毕竟他难得跟易绍南单独待在一起。
早秋的清晨,天空清澈,偶尔能听见鸟鸣声。
这个时间点还有一些Alpha训练,远处传来方阵的吶喊声,易绍南今天应该不用训练,提前到了约定的训练场,杜德宁加快了步伐,朝他走过去。
训练场一共有16个靶位,每条通道用石灰线划开。
他们站在射击的围栏以外,正对7号靶面的位置,易绍南已经戴上防风眼镜,手里握着一隻手枪,神情专注地看着正前方,忽得『嘣』得一道震响裂在耳边,杜德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易绍南已经收了枪,动作娴熟地取下手套,「你试试。」
「我不会——」杜德宁本能地拒绝。
易绍南靠了过来,「很简单的,」说着,他站到Omega的身后,手臂拢过来,教Omega正确的握枪姿势,「手、眼睛、枪口,要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如果不确定,可以闭一隻眼睛。」
说着,易绍南的食指按住杜德宁的,在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前,被易绍南利索地按下,『嘣』得一声,枪口晃动,这一枪没打稳,橡胶子弹偏斜至前方。
「手要稳,不管枪身如何震动,要用力握紧。」易绍南鬆开手,「你再试试。」
杜德宁也戴了防风眼镜,隔着一层透明的镜片看向易绍南,感觉面前的人多少有些模糊,也不知道是不是镜片没有擦干净的缘故。
见他迟迟不肯抬起手臂,易绍南问:「不敢?」
杜德宁点头。
「这一次我不帮你按,你自己按,」易绍南以包围者的姿势拥住杜德宁的手臂,「看清楚了,前面那个红色的圆心。」
在他的耐心陪伴下,杜德宁好像恢復了些勇气,「看见了。」
「准备扣动扳机。」易绍南说。
杜德宁的食指开始往下压,在枪声响起之前,他的手仿佛又要抖,易绍南的手很快拥上去,制止他手臂晃动,这一枪还好,虽然偏离靶心很远,至少打中了靶面。
就这样,易绍南陪杜德宁打了好几个来回。
每当易绍南靠近,杜德宁总是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啊,易绍南沉默又内敛,话不多,却能充满耐心。他经常盯着易绍南的眼角发呆,连那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防风眼镜,戴在他鼻樑前,也显得如此英俊。他今天还穿了一件黑色训练服,束腰款式,脚上踩了一双马丁靴。
反正怎么看,怎么都让人挪不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杜德宁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喂,易绍南,你一大早上又在干嘛。」
寻着声音望过去,杜德宁见到另一个Alpha,个子很高,头髮剪得比较短,眉峰似山峦,眼角微微上扬,身穿同样的黑色训练服,肩颈线更结实、宽阔,他不笑的时候充满攻击性。
这个也好帅啊,好像在哪儿见过。
但很快,杜德宁就想起来了,是游明宇!那个破坏王!
游明宇视若无睹地走过来,并没有把杜德宁放在眼里,还问易绍南今早战绩如何,一看到他偏靶了好几次,立刻吐槽起来:「你这水平也太菜了吧——」
「来,哥教你。」说着,游明宇凑过来,易绍南白了他一眼,「你少来。」
游明宇回过头看了一眼,很快就反应过来,「噢~,原来是在给Omega开小灶啊。」
杜德宁被游明宇说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不过很快,游明宇就找茬成功,根本无暇故他这号人。
杜德宁只好坐在观摩区,看着游明宇和易绍南两个人并肩而站,有时游明宇站在中间,易绍南退到旁边,有时两个人会换一下位置——他俩竟然在比赛。
太阳升起来,稻草靶面被照得微微发亮。
10枪下来,两个人战绩不相上下,临到最后的胜负局时,游明宇佯装手痛,一枪打偏了,偏得很离谱,比杜德宁还离谱,他哀嚎着:「易绍南,我手痛,你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