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很浅的目光,清冷,短暂,但就是会让人莫名心跳加速。教官走过来,瞧了一眼游明宇的试卷,眼角笑意很淡,眼看要轰他走,游明宇立刻改口:「我还要再检查一下。」
教官这才懒得说他,朝别的座位走去。
易绍南依旧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地写着什么。
教室恢復安静,游明宇盯着自己的试卷,随便在纸上写写算算,佯装检查,等老师转身后,他又抬起头偷看易绍南——易绍南怎么回事啊,有那么多字要写。
但是就这样看着易绍南的侧脸,游明宇可以看一晚上。
直到10点的铃声响起,老师开始收试卷,易绍南才缓慢起身。
人群朝门口涌去,游明宇跟上前,「最后一道问答题,你写的什么啊。」
最后一道题是开放题:如果行动暴露,作为狙击手你会怎么做。
一般这种题都是从分析原因、判断形势、避免损失等几个方面作答,所以易绍南写的比较长,他就大概说了一下,游明宇一听,忍不住皱眉道:「这样吗,我写的很短。」
两个人往宿舍走,楼道里灯火通明。10:30宿舍准时熄灯,短暂30分钟洗漱,大概是Alpha们一天最快乐自由的时间。
熄灯后,游明宇像往常一样爬上上铺,刚躺下就是一句『卧槽』,「床上怎么是湿的?漏水吗?」没等他说完,查寝的教员拿着手电筒晃:「安静!」
游明宇理直气壮地说:「报告!楼上漏水,渗到我床上了!」
「自行解决!」教员移开手电筒,声音迴荡在走廊里,「以后执行任务要睡草丛,娇气!」
就这样,游明宇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直到宿舍上方发出一阵爆笑。
他们这间宿舍是四人间,麦元朗人高马大,睡单人床刚刚好,田斌微胖,根本挤不下。游明宇想了想,还是跟易绍南挤在一起睡更合适,谁让易绍南那么瘦,还是他哥。嘿嘿。
游明宇的生日在冬天,摩羯座,不知是不是即将迎接新年的缘故,易绍南觉得游明宇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肩膀也更结实了——两个人躺在一起好挤。
「你把手拿开。」易绍南说。
游明宇没鬆手,还裹紧被子,凑在易绍南脖颈间,「我冷。」
「你往那边睡一点。」
「再往那边掉地上了——」游明宇抱怨。
教员又巡视回来:「再说话扣分!明早全宿舍罚跑十公里。」
游明宇愤愤地呼吸着,鼻子像个火山口,让易绍南燥热难耐。
以前易绍南从来没觉得自己和游明宇有什么分别,毕竟他们身量相差无几,体能素质也差不多。但现在挨得那么近,游明宇用滚烫的气息贴住他,散发着年轻Alpha的信息素,似浓似淡,像松树上的气息,还有很淡的薄荷味,体温把薄荷烘得发干,让人喉咙发干,想要靠近又忍不住战栗。
这些,都让易绍南清醒地意识到,游明宇是Alpha,而自己虽然像,但终究不是Alpha。
因为Alpha是天然的侵略者,掠夺得理直气壮——
游明宇用鼻尖蹭易绍南,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音量,「你身上好好闻啊。」
易绍南要推开他,游明宇不让,还把腿压在易绍南身上,像抱着大狗熊一样。空气里静悄悄的,游明宇的呼吸深一下、浅一下,易绍南心跳如闷雷,浑身每个细胞仿佛在苏醒,一种可怕的苏醒,让他害怕的苏醒。也不知过了多久,易绍南终于困得不行,歪着脑袋睡着了。
清晨,易绍南在匆忙的脚步声中醒来,他微微睁开眼,瞧见田斌边穿衣服边往外跑:「楼下着火了?不会吧——」楼道里顿时闹哄哄的,紧急叮铃声拉响。
游明宇还睡眼沉沉,易绍南摇了摇他:「醒醒,明宇。」
「还没到时间呢,我定了闹钟。」游明宇嘟囔着。
易绍南这才注意到两个人以极其亲密的姿势躺在一起,游明宇的呼吸埋在他脖颈间——Omega最敏感又不可轻易触碰的地方,虽然他从不主动承认自己是Omega。
这种亲密仿佛一双无形的巨手把易绍南往下拽,他使出力气去推游明宇,游明宇似醒非醒,偏要跟他反着来,最后两个人在被窝里挣扎,弄得床板轰隆直响,游明宇终于受不了:「再动床塌了!」果然,『嘎吱』一声,床铺的螺丝髮出古怪声响。
两个人呼吸相对,游明宇眉宇间带着浓郁的起床气,让易绍南心里兀自一软。
麦元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是模拟练习,虚惊一场……」
田斌还披着外套,哈欠连天:「真是耽误人睡觉。」
游明宇脸上的怒气散了点,见易绍南仿佛不太开心,他又睁开一隻眼睛,目光狡黠:「干嘛。」没让易绍南去看热闹,他还不高兴了。
易绍南转了过去:「不干嘛。」
「他们说有火灾你就信?」游明宇枕着手臂,「空气里没有烟气,怎么会着火啊。」
这话一说,易绍南顿时反应过来,「你听到了?」
游明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还给自己盖好被子,「快睡吧,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往常易绍南总会下意识地为游明宇担心。
担心他受人欺负,担心他吃不好,担心他承受不了训练。
结果历时6个月的训练过后,游明宇综合成绩排名第三,而自己必须很努力才能争取到第二的位置,第一名一直是以优秀为信仰的麦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