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江顾小时候的宫殿。
卫风正盯着那株七杀花愣神,有人穿林拂叶而来就站在了窗户前,一袭白衣沾满了七杀花的香气。
卫风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怎么了?」江顾抬手,拂去了他肩上的花瓣。
「师父,你怎么来了?」卫风警惕地看向周围,虽然他没有一一查探,但周围的法阵和守卫不计其数,监视的神识更少不了,虽然说得好听是暂住,但其实就是变相地将他关押在此。
江顾竟然这样明目张胆地闯了进来。
「放心,他们发现不了。」江顾给他看掌心的法宝,是枚样式精緻的金簪,「此物唤作吞金,可食世间任何气息。」
卫风接过来问:「师父,你这两天就是去找这东西了吗?」
江顾点了点头:「在这里可还待得习惯?」
「没人欺负我,凌鄞上神和曜朔殿下都很好,他们还给了我赐福。」卫风给他看自己衣袖间的仙纹。
江顾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在上面落下了道浅淡的赐福。
赐福是上仙才有的能力,但江顾的仙力至纯至阳,他刚成为上仙对赐福并不熟练,至今为止还是第一次用,故而十分谨慎。
赐福的形状是七杀花的花纹,卫风珍惜地摸了摸那片浅淡的红色,开心道:「师父,这是什么赐福?」
「平安。」江顾道。
是最常见也是最普通的赐福,但卫风却心满意足。
「师父,你什么时候出发?」卫风问道。
「三个时辰后。」江顾拿过了他手中的吞金,「低头。」
卫风听话地低下了头,江顾将簪子给他插在了发间,混沌核的气息开始缓缓消散。
「无事不要动用混沌核的力量,你体内的仙骨已经融合得很好,可以试着开始修炼仙力。」江顾分了缕仙力进他的识海探查,「剩下的那一半仙骨再过段时间熔炼。」
卫风对他的仙力没有丝毫阻拦,忽然抬起头来问他:「师父,我的那一半仙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江顾和他对上了视线:「没有,只是为了维持混沌核的稳定。」
卫风道:「师父,你撒谎的时候,没有后的停顿会比实话稍长一些。」
江顾眯起了眼睛:「你不好好修炼,平日里就琢磨这些事情?」
「我一边修炼一边琢磨。」卫风想拽他进殿内,「师父,我的另一半仙骨出了什么问题?我能帮忙解决吗?」
江顾却依旧站在窗外,纹丝未动,道:「只是有几道裂纹需要修补。」
卫风狐疑地盯着他。
江顾被他拽得身子微微前倾,另一隻手扶在了窗台上,淡淡道:「这房间内有专门针对我的法宝,我一进去他们就会知道。」
卫风愣了愣,恍然大悟:「你爹娘知道你肯定会偷偷来找我,就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怕我们私会。」
「……少看这种东西。」江顾沉默了一瞬,「鬆手。」
卫风依依不舍地鬆开了他的手,半边身子都快探出了窗户,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你偷偷来找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江顾站在窗户外,伸手掐住了他的脸:「我怕你在此哭闹,扰了父亲母亲清静。」
卫风诧异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离了师父就哭。」
江顾淡淡道:「那你平日里三天一哭五天一闹都是装的?」
卫风转头指着书桌道:「师父,你小时候练字的毛笔真好看。」
「既然如此,你便安心留在此处练字。」江顾道,「弥华境地广物博,待我寻到无相木,也不过三年五载而已。」
卫风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多久?!」
江顾说:「三年五载,很快就过去了。」
卫风瞪着他慢慢红了眼眶,垂下脑袋不说话了,全然没了方才的开心。
江顾托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不准哭。」
「没哭。」卫风凶巴巴地瞪着他,眼睫上沾着的水珠吧嗒一下砸在了江顾的手上。
「出息。」江顾压平嘴角,「想跟我走?」
卫风不肯说话,憋着眼泪也不肯掉。
江顾见状不再逗他,清了清嗓子道:「化成本体试试。」
卫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以为要变成神鸢鲛和鬼面白目,结果一阵淡淡的金光闪过,他像变成了一团巴掌大小的秽物,被江顾稳稳当当地托在了掌心。
吞金簪将周围的气息全都掩盖,卫风适应了许久,才感知到了自己的手和脚,紧接着他就被江顾放到了前襟里。
「师父?」眼前骤然一黑,他扒在江顾的前襟上,冒出头来,发现自己已经离住的宫殿很远了。
江顾抬手把他按了回去,低声笑道:「带你出去散散心。」
第297章 情劫难渡(二十)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曜琰上仙悄无声息进了曜朔仙宫,把自家徒弟揣进怀里带走了。
等曜朔和凌鄞发现卫风不见,已经是三天之后。
曜朔欣慰地嘆气:「我儿终于有点孩子的脾性了。」
「……」凌鄞头疼地看着他,「我还当他这次为何如此好说话, 却原来是早就准备阳奉阴违了, 他——」
凌鄞说到一半好气又好笑,「他三百岁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