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顾眉梢微挑:「你没看到?」
「看到什么?」卫风茫然地看着他。
「请帖。」江顾道。
「看到了。」卫风笃定的点头,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后面那些小字他懒得看,便一门心思地看江顾的脸了,「江向云结道侣还要你帮忙写请帖,江家真是死得没人了。」
「……」江顾沉默了一瞬,「是你我结为道侣的请帖。」
「对啊,就是你——」卫风猛地一顿,震惊道,「你我结为道侣?!」
江顾压平了嘴角,淡淡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卫风眼睛里顿时迸发出亮光,激动地扣住他的肩膀,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我当然愿意!师父——」
卫风激动得险些将他抱起来转圈,被江顾一个千斤坠牢牢按在了原地,他清了清嗓子道:「冷静些。」
他以为卫风看到了喜帖,但知道他有所图谋,所以才表现地如此沉着冷静,谁知这厮竟真的懒得仔细看。
卫风兴奋到有些眩晕,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顾:「师父,我不会是在做梦吧?这是真的吗?我们要结为道侣了?师父,你快揍我一顿!亲我一下也行!道侣契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立誓吗?会不会太快了?师父——唔。」
卫风被动闭上了嘴,江顾被他吵得耳朵疼,沉声道:「三日后举行结契仪式,此处的宅子我已经让宁顺布置下了阵法,与城主府的封印相通,届时需要你……我已经和江向云通信,他会亲自前来……我们再三斟酌下让封印缓慢消散是……你我结为道侣只是个……卫风?你在听吗?」
卫风聚精会神地盯着江顾的嘴唇开开合合,耳朵里只听进了「三日后」「结为道侣」这几个关键的词语,闻言正色点头:「听见了,三日后我们结为道侣,洞房。」
「……」江顾。
看来是根本没听。
卫风迫不及待地拽着江顾进了他们的新婚府邸,紧接着便被大片夺目的红色湮没,眼底兴奋又好奇,哪里还有之前半分沉稳的模样。
江顾便耐心地陪他逛了一圈。
卫风激动得鼻尖都冒出了层薄汗,紧紧扣着江顾的手,转头冲他笑得灿烂:「师父,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会有这么一天。」
江顾眼神微顿:「嗯。」
有那么一瞬间,对上卫风赤诚又热烈的目光,他忽然有些迟疑。
他还是低估了卫风对结道侣一事的看重,倘若没能成行,卫风一定会失望,虽说这是最省力的办法,但让他空欢喜一场——
「放心,我肯定不会拖后腿。」卫风忽然凑近,笑着望进了他的眼睛里,「师父,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孰轻孰重。」
江顾平静地与他对视,忽然发现他确实又高了些,身形也挺拔了许多,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成年人了,十几年未见,卫风周身的气质也变得沉稳了许多,哪怕他总觉得卫风还是朝龙秘境里咋咋呼呼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少年。
这突如其来的错位感让江顾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卫风看向他的眼神,尊敬和喜悦中,还带着不容忽视侵略和压迫。
卫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唇上,凑上去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
江顾没有躲开,他便大着胆子更放肆了,几乎把江顾逼到了墙角,刚开始还亲得试探小心,后面便逐渐收不住性子变得凶狠又急切。
这实在怪不得他,他修习六欲道,就算再克制也难免贪恋,而江顾的无情道修得不动如山,平日里清冷自持,他生怕自己过火了就会被江顾嫌弃,除了用鬼纹和雾气占些便宜,连神交都不敢主动提起。
「够了。」江顾推开他的肩膀,示意他适可而止。
「师父……」卫风却不肯,抱着他不肯撒手,撒娇似的用脸颊蹭他的脖子,「你帮帮我。」
江顾察觉到他的异样,抬手准备在他的丹田处起符,却被卫风的手覆在了手背上,带着一路往下。
白皙修长的手指擦过火红欲燃的衣摆,江顾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旋即皱起了眉要挣开:「成何体统,鬆手。」
「师父。」卫风眼尾泛红,看着他快要哭出来,软下声音求他,「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我们都要结为道侣了。」
江顾眉头皱得更紧:「运行功法。」
「不一样。」卫风黏黏糊糊地亲他的脖子,眼泪掉在了他的颈窝里,可怜巴巴道,「师父,你明明也——」
「闭嘴。」江顾冷声道。
卫风眨了眨眼睛,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指。
红衣上的云纹似流动般荡漾,艷色的红与盈润的白交织在一处,房间外的阳光逐渐变暗,傍晚的风尚且带着些许余温,轻飘飘地落进了窗户里,扬起了江顾落在红袖上的几缕髮丝。
卫风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血瞬间就洇透了单薄的白衣。
这混帐东西下嘴没个轻重,江顾却纹丝未动,盯着他鼻尖的薄汗闭了闭眼睛。
就算他已决定和卫风结为道侣,但青天白日在窗户边如此行事,尤其是卫风还总爱带着哭腔喊他师父……此事便变得尤其荒唐。
切切实实的身体与元神总归不同,他现在掌心都微微发烫,尤其对上卫风餍足又兴奋的目光,他甚至破天荒地生出一丝不配为人师长的愧疚来。
「……师父。」卫风又要凑上来,唇角还残留着些许血迹,伸手搭在了他的腰带上,低声道,「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