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放心,浮泉古神殿中央连接着平泽和沉曜两块大陆中水系灵力最强的龙陨之地,浮泉古神又是水君,最克那怪物的火属性,而且——」聂老眼底闪过一抹瞭然,「那镜花卷中沉淀聚集着望月数万年来洗不清的恶孽,早已与这怪物的心臟融为一体,就算我们真的镇压失败,只要它的心臟回归本体,不用我们动手,天道都不会容它存于世间。」
萧清焰喃喃道:「望月洗不清的恶孽……」
聂老脸上露出了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小公子,天上地下人间地狱都是一样的,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制定规则,届时这些所谓的恶孽,也不需要洗清。」
「你看,所谓的仙人现在不也困于我们手中,犹如蝼蚁。」聂老垂眸看向脚下的古神殿,「有劫玉在,他往哪边走都是死路一条,这玉阶只有弃了劫玉才能活下来。」
「只要他活下来,剩下的事情便由不得他了。」
浮泉神殿内。
所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连最开始的金十五都有些颓丧地在疗伤,而且已经有几个伤重的修士无力抵抗那雾气,他们的元神和躯体都被一点点地炼化,撕心裂肺地惨叫声让人心底发憷。
江顾垂眸看向腕间的墨玉镯,卫风已经紧紧贴在了上面,无声地催促想要拿回自己的心臟,但江顾迟迟没有解开禁制放他进去。
「师父,我心臟难受得要炸开了。」卫风化作的雾气亲昵地缠着他的手臂,「你将我放进去,让我闻一闻也行。」
江顾冷漠地拒绝了他,在隔音结界中缓缓开口,「心臟有问题,你如此急躁应该是受了那残灵和红影的影响,忍着。」
卫风觉得自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感觉心口处仿佛有万蚁啃噬,密密麻麻的疼让他连喘息都费劲,脑子也乱鬨鬨的炸成一团,若不是贴在江顾身上闻着他最喜欢的味道,他现在就想生吞了在场所有活物,嚼碎墨玉镯狠狠吞了里面的那颗心臟,江顾和那颗心臟对他来说就像两盘极其美味的珍馐佳肴,而他则是成千上万年没吃过一顿饱饭的饿死鬼,恨不得全都啃了舔了嚼了吞进肚子里,再仔细回味着唇齿间的香气。
他隐藏在雾气里目露凶光,红黑相间的鬼纹蠢蠢欲动,獠牙都快被磨出火星子来,说出的话却软和得像在撒娇,「师父,我不行,我根本忍不住,要不你给我舔一口,要不心臟给我舔一口。」
「你脑子莫不是被残灵吞了?」江顾生生被他气笑。
卫风使劲咽了咽唾沫,「反正有我护着你,这雾气伤不了你分毫,我们跟他们耗下去便是,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先将这里的人和神器全都吞了,再与师父神交双修,届时师父你直接突破大境界,引下劫雷来劈死他们,谁都别活。」
他大约是真被那心臟馋得上了头,什么混帐话都敢往外说,甚至还搂住江顾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嘚瑟道:「师父,我聪明吧?」
湿润温热的雾气轻轻点在嘴角,甚至还流连过唇峰间,江顾似有所觉地抬起眼睛,「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卫风理直气壮道:「我帮你驱散那些吸人修为的脏雾。」
江顾没时间跟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沉声道:「我猜测整个浮泉古神殿已经被改成了镇压大阵,而我们现在所处的祭炼大阵应当是镇压阵的第二层,第一层应该是那鲛人石像下的双镜阵法,那两面古怪的镜子或许就是阵眼,但方才金十五他们试过,强行破开阵眼的方法行不通。」
卫风强行收拢起溃散的理智,努力听着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最强悍的镇压阵法通常都会以被镇压之物的关键作为阵眼,辅之以相剋的法宝与阵法,浮泉为水神,这大阵直接以浮泉古神殿和两条龙陨之地做相剋之物,却又以四件火系神器为引,七种灵根修士元神为辅,应该是为了以防万一,增加被镇压之物的属性,使阵法更强悍。」江顾道:「阵眼应该是墨玉镯中你的那颗心臟,一旦你与之融合,你便会化作镇压大阵的一部分,永生永世都被困浮泉神殿地底……又或者,他们还藏了什么后手,万一镇不住你,也能保证你消散世间。」
卫风罕少听江顾说这么多话,但不知道为何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块却让他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他强行压下心底想吞了心臟的躁动,声音干涩道:「所以我留在这里会被镇压,或者真的死了?」
「嗯。」江顾低声道:「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萧澹计划应该会更加缜密,下场可能会更惨烈些。」
卫风懵了一瞬,「那是不是只要我被镇压,师父你就能成功逃出去了?」
江顾沉默了片刻,就在卫风心底发寒面目逐渐开始狰狞时,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我会带你出去。」
卫风既怕黑又怕疼,若真被镇压在这阴暗潮湿的古神殿地底,流的眼泪恐怕能将整个望月都淹了。
「怎么出去?」卫风周身的戾气瞬间一消,他对江顾永远都是无条件地仰慕与信任,只要江顾说能出去,那就一定可以出去,他甚至摩拳擦掌想好了怎么生啃瞭望月这群畜生。
江顾道:「你只需要老实待在我身边。」
他说完,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江向云。
正在和陆离雨打嘴仗的江大公子接收到了他的目光,眼睛顿时一亮,立刻传了音过来,「七弟,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