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们可能故意报復?」江顾问。
「不是肯能,是一定。」阮克己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么说吧,曲丰羽和咱们邬宗主是,原定的是嫁到阳华来,中途出了岔子,最后去了灵龙宗,但对邬宗主还是念念不忘,你要是路真仪,能忍得了头顶上这么朵绿云?」
江顾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阮克己抽了抽眼角,「当我没问。」
这位看上去就不像能动情娶妻的。
「灵龙宗这回估计就是冲咱们来的。」阮克己头疼道:「溪源秘境是周家的,咱们半年前就递了帖,若是现在折返定然得罪周家,去了便是送死,江长老觉得该如何?」
「去。」江顾言简意赅。
阮克己嘆了口气,「可是灵龙宗……」
「溪源秘境地域广阔,未必能碰见。」江顾道:「而且你们费尽心思让沈庾信换了我,不就是为了此事么?」
江顾是江家的人,路真仪就是再强横,动手前也该掂量掂量,阳华宗这些人利用起他来也是毫不手软。
「江长老这话说的。」阮克己干笑了两声,「都是巧合罢了。」
巧合也好,设计也罢,江顾都不打算折返,溪源秘境里的好东西不算少,而且卫风现阶段需要历练实战,巩固修为。
待他回到房间,卫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在训练卫风的元神,这厮自然是一点眼都没合,元神早就累得精疲力竭,人都累瘦了两圈。
「起来。」江顾没那个好心让他睡觉。
卫风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慌张地擦了擦嘴,「师父!」
「找我何事?」江顾坐了下来。
「师父,我是来道歉的。」卫风说着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他跟前,大声道:「之前冒犯了师父的元神,还请师父责罚!」
「……」江顾眼角抽搐了一下。
隔了十多天,这混帐东西终于长出了脑子。
卫风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他,委屈巴巴道:「师父,我真不是故意的,那隻手它莫名其妙就融了,不过幸好没有铸成大错,您就消消气,别同我一般见识了。」
他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江顾大度道:「无妨。」
卫风若是信了就是真傻子,他的元神被那些灵兽追杀时,伤得最多的就是那隻爪子,要么被撕烂要么被咬穿,可见他师父有多不爽。
「师父,您大度我不能不懂事。」卫风一拍身后的箱子,那木板唰得一下打开,露出了几十把各式各样的刀具,他伸出左手按在了桌子上,「您今日便将我这手剁了吧!」
「好。」江顾手指微动,手中便多了柄短刀。
卫风神色一僵,爪子微微颤抖,干笑道:「师父,我可是您亲徒弟,真、真剁啊?」
江顾手中的短刀一转,直接就衝着卫风的左手剁去。
卫风下意识抽了手,底下的桌子被短刀劈得四分五裂,他抱着自己倖存的爪子惊魂未定地看向江顾,背后惊出了身冷汗。
江顾眼神冷漠地盯着他,拿着短刀拍了拍他的脸颊,「做不到的承诺不要开口,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跪着。」
卫风咽了咽唾沫,老老实实跪在了一堆碎木头里,膝盖缓缓渗出了血,愣是没敢再嬉皮笑脸。
他就不该赌他师父心软。
江顾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到了旁边继续看地图。
跟他耍心眼,小兔崽子。
第47章 阳华云海(三十四)
飞舟缓缓地降落在茂密的丛林中。
入口处灵力浮动, 透明的屏障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色的光芒,数不清的封印符文在其间漂浮流动,周家青龙纹的印记格外显眼,入口处每隔几十米便有周家弟子把守, 他们身上穿着青色的统一服饰, 认真地检查着每个人的拜帖。
这些拜帖上印有周家的青龙纹,有的是周家主动赠予或者托关係拿到的, 有的则是花重金买下的, 周家手底下洞天福地无数, 秘境更不用提, 以秘境来牟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溪源秘境广袤,虽说好东西多,但里面也极其危险,每次进去的修士少说也要折半数在里面,掉落的紫府和灵宝又成了秘境的养料, 天长地久地养着这座秘境, 寻常修士想进秘境还要交数量不菲的拜金,这样一来周家既赚了钱又赚了名……他们可半点都不傻。」莫道津低声同身边几个小弟子解释, 见他们面有惧意, 又道:「但秘境中机缘无数, 哪怕只是碰运气得了件法器或者收了头灵兽,普通修士便能一飞冲天,跻身前列,所以大家照样趋之若鹜。」
「莫师兄说得对, 这次咱们能来秘境还多亏了宗主他老人家。」喻千凝接话道:「听说邬宗主同周家的人有旧交, 託了许多关係才拿到的拜帖,不然凭咱们阳华宗, 决计没法一个拜帖进来三十多个人。」
「此次机会来之不易,大家一定要珍惜。」连牧思也忍不住道:「不管咱们在宗内关係如何,出来都是阳华宗的弟子,千万不能给宗门丢脸,同门之间能帮则帮,单枪匹马很难从溪源活着出来。」
阳华宗的弟子们纷纷点头应是,他们都是透春峰选出来的同等级中的佼佼者,虽然修为尚低,但资质心性无一不佳,邬和致跟解拂雪大约是存了赌气运的心思,阳华宗没有那么充裕的资源砸进去培养优秀的弟子,与其让他们在宗内蹉跎错过时机,倒不如另闢蹊径冒险搏条通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