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霜……值得吗,你的眼睛……」她的声音破碎。
江辞霜的心中也悲痛不已,她不愿听到宋望潇如此难过的声音,便挤出笑容,循着她的灵识指引看向宋望潇。
「没关係的阿潇,我的命都是你的,更何况一双眼,一张容貌,这些换你能继续站在我身边,足矣。」她尾音微扬,灰白的眸子染上太阳的熹微亮光,却也是无法照进眸中,如一场淅沥的雨终不会晴。
这是她魔气反噬的结果,是她无止境运功灵气在体内同魔气交战的后果,可她不后悔。
「阿潇……我不能没有你,我无法想像你再次在我眼前离开,我真的会活不下去。」江辞霜颤抖着开口,悽厉的声音如痴如醉缠着宋望潇,亦有种不死不休的偏执。
「江辞霜,你是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宋望潇哑着嗓子,句句泣血。
「你说你欠我一条命,可你杀了我,又救了我,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她无法压抑心中翻涌的情绪,抬手触碰江辞霜渗着血色的眼角。
那是一道狭长的疤痕,靠近看便能发觉这伤口不是外伤,更像是从体内裂开,牵连着将江辞霜的眼睛也伤到了。
宋望潇抬手,靠近江辞霜,江辞霜羽睫轻颤,有些不知所措。
宋望潇指尖轻触江辞霜渗着血液的眼角,只是稍一触碰,那凶猛的魔气便残暴地裹挟她的指尖,吞噬着她的皮肤。
宋望潇忍不住喉间轻闷,江辞霜察觉到宋望潇的异常,退着步想要避开宋望潇的触碰,宋望潇却牢牢抱着不让她动,手上动作却未变,她轻柔将江辞霜眼角血液擦拭干净,正准备收回手却被江辞霜攥住。
江辞霜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摩挲着触碰她的指尖,而后启唇。
湿润的触感裹挟着宋望潇,宋望潇眉心微蹙,低眸看去,神色怔愣。
心潮的浪水随之起伏,伴着惊天的浪潮盖住呼啸,她怔在原地,周身褪去颜色变成空白,她只能看到面前的江辞霜。
江辞霜鬆开唇,怜爱地轻轻吹着宋望潇受伤的指尖,开口的话却并不温柔。
「阿潇是觉得,我们两不相欠之后,还是要同我断绝关係吗?」她抬眸,灰色瞳孔失神,如果真是如此,她宁愿她们之间还有恩怨,足够牵扯生生世世的恩怨。
宋望潇却恍惚看到她内心的情绪翻涌,一浪高过一浪,她呼吸微促,嘴唇翕张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江辞霜紧紧握住的手,好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也承受不住内心复杂苦涩的情绪。
「我不知道我对你是如何,无法回应你这般浓烈的爱。」她的声音带上了沙哑,眼角湿润,垂下的指节用力攥着衣衫,指节用力到发白。
「我不知道我爱不爱你,我不知道还要再做些什么,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宋望潇紧紧抱住江辞霜,抑制不住地落下泪。
「江辞霜,对不起,对不起……」
你的爱太沉重了,沉重到我无法呼吸,这份爱无法回应便一直成为压在身上的枷锁,无法忽视却又不得不一直感受。
宋望潇终于在江辞霜面前展露自己柔软的真实情绪,江辞霜抱着她,手轻轻抚摸宋望潇的背。
明明受伤失明的是她,她此刻却弯着唇,安慰着怀中痛哭的人。
「阿潇……你无需说对不起。」江辞霜道,「这是我应该经历的,是我咎由自取得到的苦果。」
是她的私心和私慾,才会铸成这般。
「我会离开你,让你不再这么纠结难受。」她的声音清冷,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那般冷冽,掺杂着冬日的霜雪令宋望潇心中一颤,她颤抖着鬆开江辞霜,看着她弯唇的唇瓣。
「你要做什么?」
「离开你。」江辞霜嗓音滞涩,却依旧不失寂寥,「我离开你了,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她噙着笑,缓缓鬆开握着宋望潇的手,转身便要离开,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浸染,身子虚弱。
果不其然,江辞霜刚刚踏出不过两步,便承受不住地倒在地上,整个人卸去了全部的力气。
宋望潇惊慌奔过去,又气又担忧。
「你伤成这般就要离开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你想看就看想走就能走的乞丐吗!」宋望潇浑身发颤,将江辞霜抱起。
「还有哪里疼?」她的声音担忧。
江辞霜靠在她的怀中,难受的皱眉,却依旧摇头。
「有阿潇在,不会痛的。」
宋望潇心口像被一层透明的帛布裹住,酸涩不断滋生,蔓延在她的灵海中,她抱着江辞霜坐在一棵灵力充沛的树下,以自身灵气为屏障,将江辞霜包裹在一处没有灵气的安全地界。
江辞霜靠在她的心口,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灰白的眸子溢出点点星光,她微微弯唇,而后闭眼依靠在宋望潇的怀中。
第70章
席地盘坐, 运行功法,周身阴冷残暴的魔气逐渐安静下来,运行一大周天, 江辞霜体内的伤势比之前好了许多,皱着的眉头逐渐平缓,身上伤口的血液也已经止住。
宋望潇能感受着她体内伤势的变化,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慢慢癒合,眼角的那道伤口的魔气也在消散, 心中激动的同时又充满酸涩。
任何人的体质都不会平白无故会如此快速的恢復伤势,除非是她之前曾受过极其重大的伤,又或者是她时时刻刻都在受伤身子早已形成自己的癒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