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离开了吗?」江辞霜询问。
宋望潇看着她,放开她握着的那隻手。
「不出去的话,就被关上百年了,也该出去了。」她道,而后转身抬脚,决厉又干脆,不给江辞霜任何说话的机会。
江辞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灵海中满都是同宋望潇在这里呆百年的想法,为什么不能呆百年呢?
她咬牙,抬脚跟了上去。
宋望潇缓缓走着,直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才稍稍放下了几分心。
四人按照花归尘之前设下的路径朝出口走着,不多时便已经看到秘境出口处的一片虚幻,宛若山间琉璃画,巨大画幅散发着盈盈的淡光,吸引着人不由自主走过去。
除此之外,她们还看到在出口旁等待的行听等人。
宋望潇眸中一紧,转身看向身后心不在焉的江辞霜:「你现在能将身上的魔气压制住吗?」
江辞霜回神,抬眸看她,点了点头,而后宋望潇便看到围绕在江辞霜身旁的魔气缓缓汇向她的心臟直至隐匿在空中。
宋望潇转身继续行走,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江辞霜震颤翻涌疼痛的眼神。
江辞霜紧攥自己的胸口,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痛苦的声音,生怕被宋望潇发现她的异常。
花归尘的那句话深深刻在她的脑中,的确,她在这里才是最大的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她,阿潇就不会被那些修士围住,就不会为了她被人所伤,也不会平白无故弄得这么多伤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对于宋望潇来说,她才是危险,可她这个危险,却还妄想护住宋望潇,不过是懦词怪说。
江辞霜咬牙,眸色破碎如雨夜中泛着涟漪的湖面,不能再让阿潇担心她了。
江辞霜晃神之际,众人已经走到出口旁边,行听看到几人非常激动,忙跑到众人身边。
「终于见到你们了!」她兴奋道,「同你们都失去联繫后我便来了这里等你们,都无事吧?」
她说着,目光扫着四人,视线落在宋望潇身旁的江辞霜身上时却猛地一震,一时间江辞霜魔气滔天轻易斩杀修士的骇人样子浮现在她脑中。
「她她她……」她忍不住颤颤开口。
「人多眼杂,出去再说。」宋望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
行听蓦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点头,想到了什么她又张开唇。
「我们快些出去,我方才听到一些修士在议论这里有魔气的事情。」
宋望潇垂下的双手一颤,她赶忙道:「好。」
众人便趁着夜色的遮掩,穿过出口离开了秘境。
由于秘境内珍宝奇特,且百年才开一次,许多修士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离开,几人再次站在秘境之外时只有她们五个人。
「幸好没人,我们快走!」花归尘道,下意识驱动灵气御剑飞行,却被手腕的红线束缚在原地。
「花阁主可不要忘了我同你之间的约定。」南桑弯唇,圈在花归尘手腕的丝线不舍地鬆开她的手腕。
花归尘眸色紧紧盯着女人的身影消失,暗暗骂了一句「疯女人」,她转身看着面前几人。
「先离开这里。」她道,而后迅速带着三人远离了秘境。
领着三人来到了之前早已定下的酒楼,花归尘看向宋望潇身后的江辞霜,皱了皱眉。
「房间只有三间,我并未定下魔尊的那间。」她言外之意就是送客。
江辞霜站在宋望潇身后,愈发能感受到离别的气氛,她浑身发颤,迫切地想此刻的一分一秒斩开成为永远。
不想同宋望潇分开,将宋望潇绑住关在只许自己一人看到的想法再一次翻涌在她的灵海,心魔愈发占据她的意识。
「不要……分开……」她无意识地颤着双唇,用气音启唇道,没有一人听到她的潺潺私语。
「归尘,你先走吧。」宋望潇的声音如清泉落在石涧,顿时唤醒江辞霜的沉沦的意识,江辞霜无力地垂下双手,不敢置信她居然又产生了这样偏执的想法,还差一点就被心魔控制掳走宋望潇。
不可以……不能再这么做了,她一定要离开宋望潇,不能再伤害她了。
江辞霜咬唇,掩饰住眸中痛楚的情意,再次抬眸却对上了宋望潇一双清冽的眸子,她心一颤。
「阿潇……」江辞霜忍不住开口,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轻柔,多么痛苦。
宋望潇看着她,对上她一双乞求的视线,避开眼嘆了口气。
「你走吧。」她只淡淡道。
江辞霜浑身一楞,滔天的痛意霎时席捲她的全身,她体内各处都在喊叫着不愿,灵海渗出的魔气更是汹涌的翻涌,明明已经知道结果,可亲耳听到宋望潇的审判却还是让她浑身发凉,好似燃灭了所有的希望。
灵海内的心魔一瞬间令她眸色发红,她下意识向前走一步,却听到宋望潇的声音。
「你答应过我的。」
江辞霜脚步一顿,眸中血红被她硬生生压下去,她顶着几乎肝肠寸断的痛意抬起头,面上却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阿潇,我只求你,若偶尔想起我的时候,不要厌恶我。」她弯唇,嗓音沙哑,苍白的唇瓣毫无生机,而后转身,她怕听到宋望潇的回答,害怕她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厌恶她,厌恶她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