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显原心事重重地坐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
他的状态看上去比生病的唐曼还糟,以往板正利落的髮型现在枯黄毛糙,鬓角斑白,脸上除了唐曼留下的抓痕还多出几道明显的皱纹。
现在的他同兰柠刚回林家那时比起来, 老了不止十几岁。
兰柠打量着他,不禁在心里吐槽,林显原都已经这德行了, 自己刚刚的提议林景深竟然还能像个傻X一样同意。
他可真是为钱不要命了,不过他牺牲的是别人的命。
如果真的把林显原送到罗毅床上去, 罗毅吃不吃得下另当别论,只看他这个状态,怕是会直接死在床上。
他是真幸福,养了个百年难遇的大孝子。
兰柠很感谢林景深能有这份『孝心。』不然想看明晚的戏,还要再费一番工夫。
林显原木讷转头,看到进来的人是兰柠时,茫然的目光逐渐收聚,恨意也慢慢浮现。
苍老和疲态让他看上去更加面目狰狞,怨毒的目光像两把闪着寒光的利刃,死死盯着兰柠。
兰柠则淡然和他对视,一点都没被他现在的样子吓到。
兰柠见更恐怖的脸,也对视过恨意更浓的眸子。
那张恐怖至极的脸不是里的反派BOSS,也不是恐怖文的灵异鬼怪,而是兰柠自己。
他在精神病院住的那间病房,床对着窗户,他整日望着那扇被钢条焊死,永远也无法打开的窗户。
望着窗子时,他看不见外边,更看不见自由,只能看到那张映在窗户上日渐苍白消瘦的脸。
他一日一日地看着自己瘦下去,一天一天感受着生命被强行抽走的恐惧。
人瘦到极致时和骷髅很像,但是却比骷髅恐怖百倍。
骷髅不被注射药剂痛苦到五官扭曲,肢体变形,也不会像濒死的兽类那样发出绝望的哀嚎。
林显原和那时的兰柠比起来,百不及一。
兰柠笑着开口,打破沉默:「林先生怎么这么看着我?不认识吗?」
林显原胸膛急促起伏,拿起手边的茶杯朝兰柠砸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兰柠拢手把茶杯稳稳接住,走近放在茶几上:「别急着赶我走,我今天是和你谈合作的。」
不等林显原开口,兰柠拿出手机怼到他眼前:「你先看完这个,再决定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林显原极不情愿地拿过他的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脸色倏地变白:「这真是他发的?」
「你宝贝儿子的号码都不认识了?」
林显原忧心忡忡地对着那条信息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丢还给他:「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兰柠将手机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你说错了,现在不是我想干什么,应该是林景深想做什么,还有你又想做什么?」
林显原显然比那对母子难应付,从见到兰柠开始,就一直警惕着「这些和你有什么关係?」
兰柠弯腰坐到他对面,直言道:「和我没什么关係。」
林显原冷哼:「那你还回来干什么?笑话看得还不够多吗?」
兰柠十分配合地露出一个笑:「我不是回来看笑话的,我是回来敲竹槓的,说直白一点,想趁乱捞点好处而已。」
林显原眼神闪了闪,大概是没想到兰柠会这么直接,迟疑不定地看着他。
兰柠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你的女儿已经藏不住了,林景深会做出什么事,不用我来告诉你吧,你自己养大的应该最清楚。」
林显原脸色越来越沉,浑浊的双眼透着算计:「你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兰柠仔细算了算:「一个陪了你十几年,为你生儿育女的红颜知己,再加上一个亲生女儿,她们两条命怎么也值……百分之十的股份吧。」
林显原一拍桌子:「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让你有靠近林氏的机会!」林家父子一个德行,把林氏看得比命重。
兰柠琢磨了一下:「给钱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现在能拿的出来吗?」
「你要多少?」
「两千万,两条命,很便宜了。」
林显原嗤了声:「你还没说你能做到什么。」
「送她们安全离开,把她们送到一个林景深找不到的地方。」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跟我说什么大话。」林显原老奸巨猾,很难搞,只能把饵再抛大一点。
「我可以先把她们送走,然后再收钱,我是带着诚意来和你谈的。」
显然,这次的条件勾住了林显原,没再出言质疑,冷着脸琢磨了很久:「你什么时候送她们离开?」
「明晚,我刚刚听林景深在电话里说明晚要和你一起参加酒局,会放鬆警惕,我会亲自去接那对母女,然后把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林显原盯着兰柠的眼睛看了好久,才终于鬆口:「好,就按你说的办,如果失败了,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兰柠则很有信心:「放心,看在钱的面子上,不会失败。」
林显原拿笔写下一个地址:」这是地址,我现在电话被那对母子监听,没办法和她联繫,她如果不给你开门,你可以把纸条给她看。」
兰柠拿着地址,笑着挥了挥:「你准备好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