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七打开手环调出地图,将一路上收集到的资料导进资料库里,地图上显示,他们步行了六个小时,但仍然在森林的边缘区域,离中心还有五六十公里的距离。
儘管一路上都没有遇上危险,但每个人都是随时应敌的状态,精神并不放鬆。而此时,天已经黑了,林子里完全丧失光源,夜间赶路,危险指数会暴增百倍。
高卓发问:「竹队,我们要原地扎营吗?」
唐诗在四周打探了一番,并没有明显的危险,她收回暗归,回到石竹旁边:「相对安全,可以扎营。」
石竹正要接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扎个屁营。」一直安静的秦寒突然骂起了脏话:「只要你们一睡,这里立马就能衝出十隻八隻虫子,咬断你们的脖子。」
「噢?」石竹来了兴致:「你们遇到过?」
秦寒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里的虫子跟外面的虫子不一样,它们有智慧。你们,包括我,从走进这个林子起,就一秒钟都不能睡,少一个战斗力,就给它们多一分可乘之机。」
海桐凑到秦寒面前:「秦小姐,唬人的吧?我们轮流睡觉,一有动静就醒了,是睡了又不是死了,还不是一样数量的战斗力。」
「睡了就等于死了。」秦寒低声说。「别叫我秦小姐,你叫起来很噁心诶。」
海桐一听反而来劲了,「秦小姐秦小姐」的叫个不停。
唐诗也分不清秦寒是在说真话还是在骗人,但这样的谎言对秦寒自己也没有好处,唐诗和石竹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不扎营,小心为上。
「但是赶夜路也很危险啊。」高卓说道。「甚至遇上危险也会因为体力不支无法战斗。」
爬野山本就消耗体力,哪怕几人身体素质过硬,也不可能徒步五六十公里不休息。
石竹稍一沉思,说道:「孟七,翻一翻记录在册的、攻击力最低的特级虫子,看看它们的筑巢特性。」
秦寒眉头一跳:「疯女人你要干什么?」
石竹没有回答她,唐诗却心下瞭然,石竹真是艺高人胆大,准备上演一招「鸠占鹊巢」。
孟七筛选出了一批名单,石竹将生活环境不符合死亡森林的虫子剔除,最后锁定了一隻状似蕈蚊的虫子,这隻虫子成虫身长两米,还算比较好对付。
「走,去找找潮湿阴暗的洞穴,特别留意有暗河的那些。」石竹站起身,往有崖壁的方向走去。
寻找洞穴的事情,孟七比较在行,因此他代替秦寒走到了最前端,海桐挤到秦寒面前,想着法子跟她拌嘴,把秦寒气得白眼直翻。
唐诗和石竹走在后面,石竹看着咋咋呼呼的海桐,问唐诗:「你让她去牵制秦寒的?」
「这都被你知道了?」唐诗笑了一下。「海桐性子活泼,会搞人际关係,由她烦着秦寒,也不至于两方关係太僵,闹成生死相对的局面,这林子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我看适得其反了,现在她俩随时要打起来。」石竹轻笑了一下。
「你之前真想杀她啊?」
「对,怎么?舍不得?」石竹反问。
「为什么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唐诗试探:「因为我?」
石竹瞟了唐诗一眼:「我不否认,不过,我从心里觉得,这人不可信,这点你比我清楚,从你见到她之后,她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我不喜欢满嘴谎话的人。」
唐诗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什么样的人都能应付呢。」
「那得看是否有应付的价值,没有价值的,我会避而远之,避不开,就杀掉。」
唐诗一时没接上话,石竹又补充:「开玩笑的,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你有你的行事风格,我并不介意。」唐诗说。
脚下的枯枝被一行人相继踩断,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时,林子中多了许多异常的声音,有动物在林中穿行,与巨大的蕨类植物相撞,发出沙沙的响声,更远处还隐隐传来某种生物的吼叫,夜幕降临后,林子仿佛活了过来。
「孟七,要快些了。」石竹压低声音提醒,同时几人不约而同地放轻脚步,矮下身子,恨不得将自己的行踪藏在灌木之下。
眼前的崖壁挂满手臂粗的爬藤,六人沿着崖壁边缘行走,但举目望去,并没有发现有洞穴的痕迹,天色一暗,仅靠林中的奇异苔藓发出的幽幽绿光完全不够,但一旦打开应急灯,一定会招来不好对付的东西。
海桐用气声问秦寒:「你们之前怎么在夜间赶路的?」
秦寒懒得回答。
「你这个人,怎么一会儿多话,一会儿又哑巴了呢?你不会精分吧?」
秦寒幽幽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喜欢讲话,讲那么多话是为了保命?」
海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你现在多讲点,客气点,不然就让竹队把你丢在这里。」
「滚。」
话音刚落,几人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六人立即停止动作,定在原地。
微弱的绿光下,唐诗没看到周围有任何异常。
「啪嗒」又是一声,越来越近了。
「到爬藤上去!」石竹突然爆喝一声,话音未落,唐诗等人已经利用机械臂的钢爪或绳索,迅速攀上崖壁上的爬藤,悬停在离地面三四米高的位置,去看脚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