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生的好看,虽然比不上上一个幻境内活色生香的「游无止」,但也是少见的好看了。

只不过他眼角常年带着郁色,因此显得有几分阴沉。

若是他神色在鲜活些,估计也会是女郎心目中意气风发的夫君人选。

他手中执着一柄剑,剑上滴落着许多黑乎乎的血迹,应该是魔物身上的,他瞧了这姑娘一眼,想了想:“我去洗剑,隔壁还有些谷粮,你自己做来吃,不必等我。”

他踏上小溪边上之前,想了想,又道:“虽然你的村民将你献了活祭,但我并未收下,你仍是自由的,不必——”

他话说到一半,姑娘就神色惶恐的打断了他:“郎君别这样说!我是心甘情愿做郎君的祭品的,郎君若是不要我,我回去便是死啊!”

少年:“枫娘——”

「枫娘」神色惶恐,神神叨叨:“郎君,是枫娘不好看吗?”

少年吶吶:“先前你来时,分明很惶恐……”怎么没过多久的时间,就变了呢?

他的话没能问出口,就被「枫娘」颤抖着的哀求给打败了。

于是他不再浪费口舌,果真转身去洗剑了。

江熠停在原地,感觉「枫娘」的恐慌终于退了过去。

她直起身,远远望着已经看不清对方背影的那条小路,轻轻啜泣了一下,走回屋子里打水洗脸。

透过水中的倒影,江熠看出来,这是一个长的十分好看的姑娘——想来为了「活祭」,她的村民们的确是十分「上心」。

江熠却隐约觉得,这姑娘不光是好看,长的还有点眼熟。

那少年果真说到做到,一直等到「枫娘」热了两回汤菜,终于饿的受不住了,自己吃完又多等了一阵,这少年才堪堪回来。

他神色十分冷淡,对屋子里娇美的姑娘一点兴趣也没有,反倒不错眼的盯着自己的剑,一边用布巾十分爱惜的在上面擦拭。

枫娘似乎想要和他搭话,但都被他过分专注的动作给逼退,只小心翼翼的缩在墙角,像他看着他的剑一般,也不错眼的盯着他。

夜深露重,该歇息的时候,这少年又提着他的剑出门去了。

琴声又起。

江熠摇摇头,感觉自己在这琴曲之中正在逐渐找回自己的记忆,但是莫名的,他暂时没有将幻境破开。

而是继续顺着这幻境去看。

果然再一睁眼,「枫娘」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茬,像是从夏衣换到了秋衣。

她一如往常一般守在门口,等那少年郎回来。

等到暮色渐起,也不见人回来,她嘆一口气,准备转身回去。

但她刚一转身,就不确定的又回过头来。

黑乎乎的阴气中,走来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少年。

他相貌并不如何变动,但脸上那股子郁气竟不见了,手中也不是剑,而是一把黑沉的古刀。

往日他穿着黑衣,在阴气之中尚不如何显眼,这身红衣则抓眼的很,把他衬的当真有几分长安打马少年郎的风流俊逸。

若不是他见到「枫娘」时一如既往的僵硬,就连江熠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枫娘」见到他欢喜的很,却不知道怎么没敢离他太近,迟疑地问:“郎君去述职,是遇上了什么喜事吗?”

江熠再想想先前和「游无止」那一通谈话,瞬间明悟——这位八成就是那个「鬼仙」了。

这少年原本脸上还有几分喜色,见到枫娘则一点点回落下去,干巴巴的道:“啊——”

他就说了一个字,然后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用自己的行为、表情、语言,无声的传递出一个消息「我同你无话可说格格不入,继续这样下去也不过是互相折磨,实在没有必要」。

于是「枫娘」便落下泪来。

这少年郎想来不太会处理这样的事情,他也没有安慰,只原地站着,看着她哭。

枫娘便哭不下去了。

她努力忍住话语中得哭腔,问道:“郎君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少年蹙眉:“喜欢?”

枫娘便解释道:“就是有了希望相伴一生、不离不弃、恩爱期许的人。”

少年迟疑着思索着这几个词,好半天摇摇头:“我不懂——应当是没有。”

但他忽然福至心灵:“莫非你是喜欢我?”

江熠从他眼睛里,看到枫娘的脸短暂的红了一下,然后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琴声再起。

此刻江熠恢復的记忆越来越多,因此他终于想起来枫娘和什么人长的像了。

——白城、柳城的枫女娘娘庙中,那座慈眉善目的神像。

于是他开始思索着。

若是此人就是传闻中的彼岸鬼仙,那这位「枫娘」和枫女娘娘庙又是什么关係?

转瞬间他的脸色忽然也难看了一下——先前那个和「游无止」如此亲密的「江元元」又是个什么人物?

虽说这个「游无止」和自己的师尊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他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觉得此人和师尊前世定有关联。

指不定就是转世。

可不管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一想到有什么人曾经在自己之前和师尊关係亲近,他就不由自主给自己倒了一缸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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