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游无止没放自己的「录影」,害怕和旁人一比丢人现眼。

纵然每届观灵会都没人选他,但是这总比自己推销自己结果还一无所获来的体面一点。

丝毫不知道自己为了保全颜面的举动,极大的抚慰了一颗常年泡在醋缸里无法自拔的少男心。

眼见下方喧譁声渐渐弱下去,他便示意可以进入到投玉鸾、选师长的环节了。

这一年一念峰内离宗外出的仙君们实在太多,乍一眼看去案桌前空空如也。

游无止便捣鼓出一种类似投屏效果的法器,把诸位仙君们的容姿清楚展现。

主要是因为如果只在案桌前放一个名牌,在放上面扔花,看起来实在晦气。

但这一效果也着实不错,有的仙君外出距离太远,原本没办法亲自选择心仪的弟子,眼下有这一法器在,心神一动,就能筛选出想要的玉鸾。

然而投花活动如火如荼,却一如往昔的——没人敢投给游无止。

远在蜀山的悲画扇不由得嘆了一口气:“我原以为无止既已收徒,想必那些低阶弟子应当能多些勇气,更何况可爱也已不在凶神一般的站在他身后,可怎么就没人敢上前呢?”

君慕白趁人不备,偷偷借着袖口的掩藏拽住他的手指,低声道:“师尊还是切莫把心思分给旁人,否则弟子可要伤心的。”

他说完,便顺着投屏水镜看了一眼。

今时今日确实少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可爱,但是却多了一隻醋缸子里泡着的会圈地盘的笑面虎啊。

同为对师尊图谋不轨的「逆徒」,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压根瞒不了他的法眼。

然而他却没戳破这西洋镜,勾着师尊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把他引到蜀山仙长跟前:“这边的事更重要一点,师尊还是专心一点为好。”

蜀山仙长们仙风道骨,但一个个白鬍子三寸长,比不得新入门的弟子鲜嫩。

悲画扇险些没被他气笑,但也只得纵着,继续如火如荼的反击布局了。

游无止不知自家师兄隔着天南海北还在为他操心。

只是觉得眼下这个场景实在正常不过,正在等着流程结束好回兰庭叶见继续整理符箓,忽然身侧被阴影挡住。

是江熠俯下了身。

他鸦羽一般的墨发滑过他侧脸,带来些微的凉,和一点点清甜的桃花香。

他偏头看过去,江熠眯起一双流金大眼,笑的如春波江水一般温柔。

这少年郎身量体格都已长大成熟,只是俯下身便轻而易举的将他困在怀抱间,偏偏前方又是桌案,压根无路可逃。

昨夜被他撒娇而莫名而起的窘意顷刻间让他血气上冲。

他正打算压低生意喝止住他这不分场合撒娇的毛病,江熠却摊开手,手中正躺着一朵灼灼盛放的玉鸾。

江熠微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师尊,徒儿有意拜您为师,且收下这玉鸾可好?”

那玉鸾上当真缀了他分出来的一丝灵力,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分明旁人案桌之上花团锦簇,却比不过这一枝独秀夺人耳目。

游无止眨眨眼,篦去眼眶内湿意,口不对心道:“为师怎记得,先前有人拜师时,分明是送过花的?”

江熠眼眸不经意就柔了几分。

他轻声道:“但那是鸣鸢啊。”

鸣鸢花赠有情人。

多年前夜月下一腔孤勇的少年心无杂念,满腔赤诚只为了叫那人一声「师尊」,而今炽烈阳光中,他满腹心事却无从吐露,纵然有情,却也只敢献玉鸾,也只能献玉鸾了。

柔情似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点微咸刺激的眼眶酸涩。

他尽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带着不易察觉的难过低声说:“师尊若是不要,那弟子就送人啦。”

游无止气的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下,肯定会一指头戳上他的额头。

无可奈何的从他手里把花接过:“要是有人敢收,你也不用回兰庭叶见了。”

一边心酸的想:果然还是应该送去自立门户,起码离开前还算我的徒弟。

这师徒二人内心想法南辕北辙,偏偏两个人都各有各的落寞,正是气氛低迷的时候。

阵峰峰主却忽然在这时候护着一个穿金戴银的小白莲走上前来。

游无止满腔的落寞瞬间酿成一壶陈醋,刺激的牙酸。

阵峰老头枯瘦干巴,一双伶仃细脚艰难撑起这一把老骨头,却将个白莲花好生护在身后,颤抖的同游无止求情。

“前些阵子,听说这孩子让你给写了禁制——哎,我知道这孩子一贯心比天高,但他到底也不过孩子心性,没什么恶意。你就念在他父亲劳苦功高,临了临了还丧身于魔族手中尸骨无存的份上,别跟他一般计较了吧……”

游无止将玉鸾花收起来,无奈的嘆了口气:“这禁制原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要他不在纠缠于我,更是不会起效。若实在担心,请符峰峰主帮忙解开也就是了,怎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老头听见这话不由得嘴角抽抽,总觉得这年纪轻轻的未来仙师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错误认知。

要不是因为符峰老头解不开,他也不想凑到他跟前讨人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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