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犟成这样,说明还有更严重的东西,再挖一挖,没准能挖出更厉害的内容来。」
「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可问题是,怎么挖?嘴巴那么硬,调动资料也得等着,我们到现在都没查出来人家的身份,我他妈最烦的就是查黑户。」
两个刑警站在走廊里,彼此点燃了一根烟,愁眉苦脸地抽着。
「李队,李队。」有一个警察通过他们重重迭迭的铁门,跑了进来,「有个女人来我们队里,说是有什么要和我们说。」
「什么女人?」
「就是今天……咱去救援时,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两个其中之一,年纪稍微大点的那个。」
两个警察闻言,瞬间掐灭了烟。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会客室里,邹俏正板板正正坐着,她的手上还在和其他人发消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个警察推门而入,邹俏抬眸,也没站起来,气质很沉稳。
「您的儿子不是在……」其中一个警察怕冒犯到她,用词比较客气,「您不在医院里守着,怎么来我们警察局了?」
邹俏道:「我过来,自然是有消息要给你们提供。」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邹俏道:「我知道今天绑架我儿子的人是什么来头,他们以前做过什么,都犯过什么样的罪,并且每一项都有证据。」
她把手机点亮,摆在桌子上推过去,「这人叫周志为,是我多年前一个好友的远房亲戚,我的那个好友,名字叫周雪雅。」
「你怎么确认他叫周志为?」
邹俏道:「我多年前见过他,我这个人,记人的相貌非常快,多年前这个叫周志为的,还和我的好友发生过衝突,今天我跟着你们去救援,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看照片做对比,查出来身份,办案的效率也能提升。」
警察低头看着手机,一点一点滑动,把每一页的资料都看得很仔细。
越看,他们的脸色越震惊,到了一种无法掩饰的地步。
「太太,您这份资料是哪里来的?能保证来源靠谱吗?」
「本身今天的绑架案,已经够他们判很重的刑了,您提供的这个,涉及到危害公共安全,如果这些材料是虚构的,您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其实熟悉邹俏的人都知道,她平时很少开口说很多的话。
今天能说这些话,本身就说明她处于一种不怎么平静的状态,可以说是相当的愤怒。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脸上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冷漠至极。
语气中,夹杂着很明显的厌恶。
「我知道。」
邹俏一顿,又道:「你们可以查。」
姜沁做了一个梦。
到了孕后期他睡不好,经常性的做梦,而且很多时候都是一些不太好的梦,有时候是梦到被什么猛兽追着跑,有时候是梦到陷入了一种很危险的绝境,甚至有时候还会做梦梦见流产。
这个梦和那些梦不一样,是一个很少见的、祥和的梦。
梦里有顾言煜。
场景是在顾言煜的办公室里,竟然是在顾家,这个姜沁离开时,从来没打算回来过的地方。
艷阳高照,看样子是一个夏天。
顾言煜的书房占据了整个顾家最好的位置,窗户开得很大,视野也非常好,一到了夏天,就能看见葱葱郁郁的树叶从窗边蔓延进来。
姜沁从来都无心欣赏。
梦里,他趴在窗边,以一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非常惬意的姿势,托着脸颊,一片一片数叶子。
顾言煜就坐在他的身后办公。
回头时,顾言煜也恰好抬眸望他,两人的视线对上,顾言煜的嘴角浅浅勾起,露出一个很柔和,又带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姜沁觉得,他身上的少年气又回来了。
自从顾言煜开始工作,身上更多的是成年人所需要的一种营业中的、成熟的状态,他尽力的去剔除自己身上年轻的部分,和年轻的自己进行了一场割席。
姜沁和他发生关係之后,顾言煜一直都是那种状态。
他私心里,其实更喜欢顾言煜之前一点——比如他踢钢琴的时候。
那种带了一点反抗的,属于少年人的部分。
把「喜欢」和「顾言煜」这两个词彙组合在一起时,令姜沁产生了一点恍惚,有点彆扭。
顾言煜朝着他伸出手,「姜沁,过来。」
一般姜沁听着他这一句话,都是非常想反抗的。
但是这次,他听见之后,不仅没有反抗,反而真的离开了窗边,脚步轻盈地往顾言煜的方向走。
他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顾言煜的手心。
在他和顾言煜的手交迭的一瞬间,顾言煜的身体就开始透明化,掌心的温度由炙热,一点一点变得冰凉、不可捉摸。
姜沁叫了一声:「顾言煜。」
他的手中一点东西也没了,连顾言煜的脸也消失了。
……
「醒醒,醒醒,手术做完了。」
「能听见我说话吗?」
姜沁猛地睁开了眼。
全麻之后的感觉是很糟糕的,被医生叫醒时,眼前根本看不清东西,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费力地撑着眼皮,感觉沉寂已久的泪腺好像被激活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