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车又一次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旁边。
「你们两个给我下来,」中年男人点燃了一根烟,手中还举着枪,「滚到车旁边来,老老实实站着。」
他嘴里叼着烟嘴,对着儿子道:「你小姑睡死了?现在还没起来?」
自两人回来开始,女人就没说过话。
年轻人朝车里探头,叫了连声,没听见女人应。
「妈的,是真能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中年男人啐了一口,「先不管她了,你先把车开到一个隐蔽的地方。」
年轻人照做了,似乎又在车里叫了叫女人。
他打开车门,往中年男人的方向走了两步,扬声道:「爸,我小姑叫不醒。」
「叫不醒就让她睡吧!」中年男人不胜其烦,「反正这里够安……什么声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停住了动作。
「汽车声?」中年男人狐疑道,「谁这个时间来这种荒地……」
忽然间,他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上前拽住了顾言煜的衣领,「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顾言煜佯装不解,「什么?」
中年男人举着枪,把他们两个往麵包车赶,「走走走!」
混乱之中,他还推搡了姜沁一把。
姜沁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顾言煜的眸色阴沉了一瞬,语气也沉了下来,「别对着他动手动脚,很难吗?」
中年男人闻言,刚要发火,却听见了越来越近的汽车声,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说明远不止一辆,他脸色大变,对着儿子道:「别管麵包车了!往工厂里躲!」
年轻人也慌了,对着麵包车叫了几声,发现女人还是没回应后,犹豫片刻,还是赶回去把女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这一抱就发现了不对劲。
平常女人有睡过这么死吗?
年轻人低下头——发现女人颈部有明显被肘击过的淤青。
他脸色一变,猛地看向还在使劲驱赶顾言煜和姜沁的父亲,大
叫道:「爸!他把绳子解开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顾言煜「反绑」着的手就恢復了活动能力,那坨虚有其表的绳子犹如一滩死物坠落在地上。
中年男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顾言煜的手已经紧接而至,握住他拿枪的手,一个肘击,反手将他摁在了地上!
局面瞬间扭转!
顾言煜将男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膝盖抵住他的背脊,冷笑道:「我说过让你不要对他动手动脚,这种绳子,我八岁就会解了。」
年轻人立刻放下女人,哆嗦着从兜里掏出另一把抢,枪口指向顾言煜。
然而下一秒,顾言煜手中拿着刚抢过来的枪,抵住了中年男人的太阳穴,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同时,他还没忘了把姜沁拉到他身后去。
「你开枪,我也会开枪,」顾言煜道,「你可要想好了。」
年轻人心理素质明显没有顾言煜高,他哆嗦得抢都拿不稳,绝望之际,耳边又响起了一阵警笛声,几辆警车急匆匆赶到,齐刷刷将他们包围起来。
一群持枪的特警训练有素地从车上下来,甚至还有两名狙击手。
顾言煜道:「我请了本市最厉害的两名狙击手,你的枪应该没有他们的准,我有你打偏的机会,而你只有一次机会。」
中年男人垂死挣扎,气得目眦欲裂,「妈的……」
顾言煜厉声道:「放下枪!」
年轻人哆嗦着,眼眶都红了。
围成一圈的警察们不敢轻易靠近,只能在一个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里,见机行事。
持枪的年轻人始终不愿意放下枪——他知道被抓是什么后果,打死也不愿意被抓,但到了这种境况,已经是死局,拿枪的手一会儿举起来,一会儿又放下,心中天人交战,面目也有些狰狞。
就在他还挣扎时,有两个警察已经趁他不备,摸到了他的斜后方。
又一次放下枪——这两个警察瞬间扑了上去!
他们第一时间去夺枪,然而年轻人死抓着不放,这时,被顾言煜制住的中年男人也开始挣扎,大叫道:「儿子!」
他吃准了这个时候,顾言煜很小的概率会选择开枪,拼命挣脱顾言煜的桎梏。
顾言煜防不胜防,咬牙道:「你给我老实一点!」
对抗时,两人偏离了本来的位置,把顾言煜身后保护着的姜沁暴露了出来,余光之中,顾言煜似乎看见不远处的年轻人举起了□□,他猛地抬头!
「姜沁!」
——年轻人扣动了扳机。
吵闹的废墟中,乍然之间传出一声巨响,一瞬间,姜沁的耳朵都有些聋掉了,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枪的声音,不知道枪的声音这么响,好像丛林中的鸟都被惊飞了,耳朵也有一剎那的耳鸣。
轰鸣之后,就是极度的死寂,一切吵闹都安静了下来。
邹俏发出了一声尖叫:「言煜!」
姜沁面前的光雪白刺眼,其中夹杂着几滴鲜红的血,他呆呆愣愣的,好像不懂面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几声匆促的脚步声,把他面前的中年男人死死摁在地上。
顾言煜半跪在他的面前,脸贴在他的腰腹处,握住了他的手。
他贴着姜沁的肚子也不敢用力,生怕压坏了宝宝,恍惚间似乎还能感觉到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