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闻言,道:「不要仗着身体年轻就不把养生当成一回事,我们医院里多得是二十几岁脑梗脑出血的,都是熬夜熬出来的,现在不当回事,等真的出事的时候,任由你有再多的钱也晚了。」
顾言煜闻言,没有生气,很平淡道:「不是不当回事,而是睡不着。」
「睡不着?失眠吶?」医生一愣,「有吃助眠的药品吗?」
顾言煜道:「有看心理医生,给开了安眠药。」
姜沁闻言,瞳孔一颤。
他隐约记得顾言煜有提起过心理医生的话,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知道顾言煜在吃……安眠药。
怎么会呢?
在他的心里,顾言煜的心态比许多人都强大,哪怕他偶尔见证他过生命中不冷静的时候,但是顾言煜总是能很快的调整好。
是因为他?
姜沁倒宁愿是因为别的,但答案都摆在面前了,想无视都难。
医生听见顾言煜在吃安眠药,连忙找顾言煜对了对药。
开药的时候怕药性相衝,还是看一眼比较保险。
顾言煜捂住了嘴,把咳嗽声硬压下去,沉声道:「王助理。」
王助理连忙上前。
「在我客厅电视墙旁边的收纳柜里,有一张药单,你拿过来。」
王助理转身走了。
姜沁的视线则落到顾言煜的身上,许久都没有挪开。
等王助理把药单拿回来,放在医生的面前看,姜沁这才移开视线,悄悄吸了一口气。
他忽然问:「严重吗?」
医生抬头,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反问道:「你是家属,你不知道?」
姜沁闭上了嘴。
顾言煜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虚弱道:「我这会儿有点想吐,麻烦医生快点开药吧。」
医生答应了医生,接着开了药单,让王助理下楼跑腿去买,带着他的助理,收拾好器材,从顾言煜家里离开了。
家里一时间就剩下姜沁和顾言煜两人。
顾言煜询问道:「你要离开了吗?」
本来姜沁是为了帮王助理才进来的。
看见他生病,应该只是顺带照顾一下。
现在医生确认了他生病,又已经把药开好,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姜沁确实该离开了。
姜沁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顾言煜见他还是这么平淡,稳固到好像一座永远不会为谁倾倒的大山,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以前觉得他的心比谁都狠,可以对任何人不为所动,忍住姜沁对他的所有诱惑。
但现在才发现,真正心狠的另有其人。
或者说,姜沁不是心狠,姜沁只是对不喜欢的人能够保持适当的距离感,令人难以接近。
毕竟在对着崔音彤时,对着温嘉泽和路天意这两个朋友时,姜沁还是体贴的。
不过是他不受姜沁的喜爱,所以姜沁的体贴不会用到他的身上。
顾言煜目送着姜沁走向卧室门口。
这时,姜沁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你的病严重吗?」
顾言煜的喉结滑动,这是他紧张和激动的表现。
他的手攥紧了被子,反问道:「你关心的是哪个病?」
姜沁觉得他明知故问。
关于顾言煜发烧,刚刚医生已经说了没事,他能问的还有什么?肯定就是让顾言煜失眠、必须要吃安眠药的病。
姜沁沉默了片刻。
顾言煜抿
唇,脸上的颜色依旧不是很好看,却因为姜沁的询问,而显得精神了许多。
他道:「不严重。」
他没有告诉姜沁是什么病。
姜沁点了点头,也意识到顾言煜不想告诉他,不管顾言煜这话是真的假的,该问的他都已经问了。
问完之后,良心好像也好受了一点。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顾言煜盯着合上的卧室门,表情怅然若失。
人在生病的时候,精神总是格外脆弱一些,尤其是在在意的人来过又走了之后。
他的精神,就像是才成长起来没多久、没怎么经历过人情世故的小孩子。
因为没有过磨练,所以对于风吹草动都很敏感,像是一隻被打碎了壳、露出柔软的嫩肉的蜗牛,细微的变动就能引发一场刺痛的海啸。
小孩因为被妈妈送到幼儿园,被迫和母亲分开而哭泣。
他因为姜沁的离开而感觉到痛苦。
顾言煜抬起手,放在鼻尖嗅了嗅,试图捕捉到姜沁身上的味道。
之前姜沁说过,他身上有股和别人不一样的香味,所以在他穿着人偶服时,姜沁感觉到熟悉,事后通过这个把他认了出来。
姜沁身上其实也有味道。
不过,也许是他的手蹭过被子,也许是姜沁被他握住的时间不够久,他哪怕把手放在鼻尖,也闻不到什么味道。
顾言煜眼角发红,指尖发颤。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努力把那股涌上来的战栗压下去。
在他自顾自的崩溃时,卧室门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顾言煜猛地抬头。
姜沁正端着一杯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顾言煜没想到他去而復返,一时间充满了不敢置信,盯着姜沁的脸,生怕是幻觉。
姜沁问:「你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