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沁反应了过来,「他瞎说的。」
他向来不怎么会说安慰人的话,一般人可能会安抚两句,或者说一句「你别往心里去」,姜沁是把他认为的事实说出来,表明一下立场。
幸好温嘉泽也能理解他的意思,自己笑着道:「嗯好,我不会往心里去。」
姜沁鬆了口气。
温嘉泽掩去眼中的情绪,也掩去了心中的纠结。
他对姜沁的感情,今天被顾言煜用一句「小三」点了出来,简单粗暴,没给他留一点面子。
原本姜沁维护他,他应该是高兴的。
但姜沁的态度之坦荡,没有一点暧昧的意思,对他的维护,更多的是维护一个必须要帮忙说话的朋友。
而且在帮他说话期间,他和顾言煜一来一回,形成了属于他们之前的结界。
姜沁也比他想像中……要更了解顾言煜。
顾言煜对待姜沁,也比他想像中要小心翼翼。
温嘉泽想起来他第一次发现姜沁和顾言煜有关係的那段时间。
他比姜沁大三岁,姜沁准备高考,他要准备大三的实习,人家都说三岁一代沟,这个代沟具体就体现在每次人生出现交叉路口时。
他和姜沁都忙,平时也不是经常见面的关係,那段时间更是碰不上头。
也因此,等他发现姜沁的不同寻常时,姜沁已经和顾言煜「暗度陈仓」有一阵子了。
那天是个下午,他看见姜沁在别墅的院子里坐着。
姜沁喜欢角落的地方,经常在某个地方一待就是半天,等到别人叫他才愿意起身。
温嘉泽叫了叫他。
有一点比较好的是,别人叫姜沁,姜沁可能装傻,当做没听见,但只要温嘉泽叫他,他每次都会来。
那时候温嘉泽还不知道,这种优待意味着什么。
在很长的几年里,他确实只把姜沁当成邻家弟弟看,没有起过其他的心思。
姜沁有困惑时,或者有什么比较小的困难,他上前帮一把,再多他就无能为力了,也不会去插手。
温嘉泽问:「最近难得看见你,高考已经完了,你每天忙什么呢?」
姜沁似乎有些踌躇,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摇摇头,「没忙什么。」
「不愿意和我说?」温嘉泽笑了笑,「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吧,告诉你一个其他的消息。」
姜沁好奇道:「什么消息?」
温嘉泽朝他勾了勾手,「附耳过来。」
姜沁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愿意。
但在温嘉泽耐心的等待中,他还是缓缓把头靠了过去,在一个距离温嘉泽很近的位置,小声问:「到底是什么?」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衣领宽大的短袖滑了滑,露出了他一小片锁骨。
温嘉泽本来想一本正经和他说事,在看见他锁骨的一瞬间,怔住了。
——姜沁的锁骨上,有很明显的一个牙印。
温嘉泽年纪不小了,再加上上层圈子从来就不单纯,该见识的事情他早就见识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姜沁并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面露困惑,「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小温哥?」
温嘉泽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
他不自在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要搬家了。」
「啊?」姜沁怔了一怔。
他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想了想,「搬家?你们搬家?温家要搬家了?」
温嘉泽「啊」了一声,声音有点沉闷。
姜沁也不太高兴,「怎么忽然要搬家?」
「不是忽然间的,我父亲很早之前已经在做准备了,」温嘉泽道,「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不清楚到底搬不搬,搬得话什么时候搬,所以就一直没告诉你。」
姜沁蔫巴巴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别墅里出来,站在了院子里,在距离两人很远的位置就喊:「姜沁,干什么呢?」
温嘉泽认出来,那个人是顾言煜。
姜沁在看见顾言煜后,本来无精打采的,立刻变得紧张了不少,咽了咽口水。
他对着温嘉泽匆匆道:「我先走了。」
温嘉泽见状,心中有股不太好的感觉,他忽然间叫住姜沁,问了一句:「你最近有没有被欺负?」
姜沁很意外他这么问。
他摇了摇头。
顾言煜那边又叫了姜沁一声,姜沁似乎是嘆了口气,揉了揉被咬的地方,走到了顾言煜的身边。
温嘉泽看见,顾言煜立刻就搂住了姜沁的腰,另一隻手去掐他的脸。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见顾言煜说:「别老跟一些没什么交集的人玩。」
姜沁被捏着脸,「唔」了一声。
温嘉泽本想进去问一问。
听见姜沁没什么反应的回答,僵在栅栏外,没有上前。
顾言煜揽着姜沁进了屋,临进去之前,还瞥了他一眼。
后来过去的很长时间里,温嘉泽都在反覆思考,思考他那一天为什么心情骤然跌落到谷底,为什么看见两人站在一起,他会觉得难受。
再后来得知,姜沁并不喜欢顾言煜,他还是在思考。
这些年,姜沁是不是在被顾言煜欺负,是不是一直在忍受他不喜欢的人对他做一些过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