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进笑眯眯继续说道:「守边城被破,丢的是大炎朝的颜面,此次派人前去定是要狠狠打回去,只派昭勇将军一人确实不成,当然需要多选几人,大家齐心协力为大炎朝争回颜面。」
这话居然完全顺了安淮闻的意,安淮闻闻言却眉头一皱,不对劲。
那边张文进还在继续:「既然李大人也有此意,不知可有人选?」
李大人看了一眼安淮闻,回道:「还需大家集思广益。」
又一位官员出列,「听闻英护侯祖上便是武将出身,不知安护侯可有继承祖上之风?」
这已是穷图匕现了。
何怀仁几年前在朝堂上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现在却处处受到掣肘,全是英护侯和长公主之功。
何怀仁和其后的党羽面上对英护侯仍是笑脸相对,可私底下恨不得将长公主和英护侯挫骨扬灰,饮其血,食其肉。
长公主身为皇室,他们暂时下不了手,不过安淮闻虽说是英护侯,可只此一脉,虽与长公主孕有三子,加起来也不过四人,其中一人还是哥儿。
只要除去顶立门户的安淮闻和安庭远,剩下两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和一位妇人,又何足为惧?
更莫说安淮闻现已是工部尚书,工部在六部中虽不起眼,可大炎朝全国上下的水利、矿采甚至是用兵时所用的兵器、火器却尽握于工部之手。
以往看着不起眼,可待想要行事时,才发现离了工部,许多事都难上加难。
这是想将英护侯支出京城?
安淮闻还没回话,他身后的一位大臣马上说道:「世人都知英护侯自小习文,以科举入仕,早已不胜武事,去同西戎人交战一事何其重要,怎可让文官前去插手?」
另一位官员接上,「正是如此。」
……
在玉熙宫中为谁人前去同西戎人交战一事吵得不可开交时,晟王正穿过又一处迴廊,进了一处甚是华贵秀丽的院子。
有宫女立即笑着迎了上来,「晟王殿下来了?」
晟王淡淡颔首,「母后在吗?」
宫女道:「正在里间等候晟王殿下呢。」
晟王脚下未停,大步匆匆走进房内。
他此时并未在皇宫内,而是在前几年才刚修建好的行宫中。
行宫里雕梁玉柱,奇花异草遍布,另有假山异石矗立其间,更有奇珍异禽在行宫中悠閒游走,端的是人间极富贵之所。
行宫乃是太后亲自命名的,「孝善宫」,从此名字也可看出,这座行宫表示了晟王对太后的孝道以及对天下百姓的和善之意。
在太后和晟王一系的声望如日中天时,不过是一处行宫和一座庙宇,他们想建也便建了,耗费的钱财完全不被他们看在眼里,至于安平省几地的百姓,他们更不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正是因为此事,反倒使得他们的声势渐弱,在民间,他们与长公主的名望高低之分逐渐反转。
为天下百姓祈福之事本只是场面话,到了此时,太后也不得不将此放在心上,不然,晟王的声名更会遭到严重打击。
太后每月都会前来孝善宫,并去庙宇参拜,实实在在将为百姓祈福一事落实。
此次亦是如此,前几日太后就来了孝善宫,不过去庙宇参拜只是走个过场,多是待在孝善宫内游玩。
晟王脚步急切地进了屋内。
太后斜躺在贵妃榻上,肤白如瓷,明眸善睐,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与进来的晟王看着说是母子,反而更似姐弟。
后面站着两名清秀的宫女摇着扇,清风徐来,很是舒坦。
又有一位宫女半跪在卧榻边,将紫红色的葡萄剥掉皮,餵至太后嘴边。
慢条斯理将唇边的葡萄肉吃掉,太后挥挥手,卧榻旁半跪着的宫女很是柔顺地退下。
晟王急步过去坐在太后身旁,脸上急切中带着喜意,「母后,儿子听闻今日已有消息传入朝了。」
太后眼中精光一闪,和她温柔美丽的面相有些违和,却并没破坏她的如玉面貌。
拍了拍手边晟王的手,太后不紧不慢地说:「莫急,此事我与你外家已筹谋几年,虽到紧要关头,你可别先沉不住气。」
晟王定了定神,可还是急切问道:「真能将安家的人支出去吗?」
太后看了一眼将晟王引进来的大宫女,碧莲是被太后从何家带进宫的,自小一起长大,深得她的意,不过一个没有情绪的眼神,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
对太后身后两位宫女招招手,全部退了出去,这间房里只剩下了太后和晟王。
挥退了周围的宫人,碧莲独自一人守在门前。
若是前几年,太后不许,这里绝不会有人敢将他们的谈话透露到外面去,可这两年她对身边宫人把控不及原来那般严密,说不得就有安家和长公主送来的人。
太后坐起身,安抚道:「此次行事主要目的是想夺得一部分兵权,只要能将昭勇将军送过去就已达成目的,安家能不能去人不过是锦上添花。」
听见太后说出昭勇将军,晟王眼里闪过一丝恼怒,太后见着,柳眉一挑,「怎么?看不惯他?」
晟王扯扯嘴角,谁能看得惯自己娘亲的姘头,嘴里却道:「昭勇将军有勇无谋,能把控得住牧家军吗?」
「虽说有勇无谋,可胜在听话。」太后将腿放下贵妃榻,娉婷袅娜行至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