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金太太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哪怕她跟她的女儿什么也没说过。
金太太泪光盈盈的说:「我知道,她一直想离开我,离开这个她不习惯的家。」所以,她才知道金茱丽这一走,可能就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担心她!她还太年轻了,她不知道哪里有好人,哪里有坏人。她出去以后怎么吃饭?住在什么地方?谁在照顾她?那个人可靠吗?他能照顾茱丽多久?她能幸福吗?」金太太仿佛想通过述说把这些话传递到女儿身边去。
她喃喃道:「只要让我确定她是好好的,她会幸福,我就能放心了,我不会逼她回来的。」
杨玉燕从刚才起就是个道具,她做得还不错,一边听金太太讲古,一边脑内奔腾。她只是在想,她见过的金茱丽可一点都看不出刚回国时连中国话都说不好的样子,她看起来就是一个画报上常能看到的民国名媛的样子,穿着打扮都很时尚,为人又有礼貌又有修养。
金太太说的如果都是真的,那金茱丽变成这样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杨玉燕突然觉得有一点很奇怪,只是突然想到的。
她说:「金小姐在英国只有一个家庭老师吗?」
金太太一怔,擦了擦眼泪摇摇头:「不是,她有六个家庭老师。分别教她礼仪、舞蹈、钢琴、音乐、德语和法语。」
杨玉燕更加奇怪了:「那有一个是流亡贵族吗?教她德语的那个是吗?」
金太太马上否认:「这是不可能的。当时公爵夫人给茱丽请的老师都是非常有名望的人。」
杨玉燕:「可是……她跟我说的一直都是一个流亡贵族老师啊。所有的趣事都是跟这个老师在一起上课时发生的。」
金太太跟她互相看,然后,金太太明白了!她猛得站了起来!
杨玉燕还在说:「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金太太,你刚才说金小姐十岁就回国了,她跟家庭老师之间的事都是在她十岁之前发生的,那时她应该只是一个孩子。可是我们聊的时候,有很多事都是发生在现在的,难道这都是她……编的吗?」
金太太已经衝出去了,她在喊人:「老爷呢?老爷!」
苏纯钧重重拍了拍杨玉燕的肩膀。
杨玉燕还是有点不安的:「我是不是不该说……」
苏纯钧:「说不定你救了她一条命。不然她就要被流亡贵族带着一起逃跑了。」
第16章 来啊,说八卦啊
金太太犹如黄鹤,一去不復返。
杨玉燕左看看,右望望,坐卧不宁。
一旁的苏纯钧倒是气定神閒,一点都不像被绑来的人质。
杨玉燕张望一圈,发现现在只剩下两个年约十八九的丫头还在屋里「看守」他们,这不正是逃跑的良机吗!
她便拉一拉苏纯钧的袖子,在他倾身过来后在其耳边悄悄道:「我们逃吧!」
苏纯钧坐正,含笑望着她:「你妈妈就要过来接你了,我们等一会儿就行。」
杨玉燕恨铁不成钢:「我们是被绑来的!」
苏纯钧悄悄问:「大门是关着的,你是想翻墙出去吗?」
杨玉燕便卡了壳,显然没想到金公馆的大铁门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苏纯钧笑道:「不必急在这一时,我看这金家也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
杨玉燕白了他一眼:「还是我帮他们找到金小姐的线索呢!」
不过这世上也不少恩将仇报的事。
她平时在报纸上见多了私奔的小姐的故事,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一些是杜撰的,一些就可能是真的。多的不说,张妈就说菜市场卖油的姓张的那一家就走丢了一个姑娘,不知是让人拐了还是私奔了,因为与张妈是同姓,张妈还在家里恨恨的骂了好几天呢,说是卖油张夫妻不会教女儿,教出这么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儿,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一个小生意人家尚且如此,金家出了这种事,可能……也是要担心外人的议论的。
他们这就算是知道内情的,一会儿还不知道金家要怎么处理他们呢。
杨玉燕嘟着个嘴,愈见消沉。
苏纯钧见她这副模样,道:「等你娘过来看你这样,还要当你出了什么事呢,我可就要挨骂了。」
杨玉燕跟他顶嘴顶习惯了,嘀咕道:「那才好呢。」
苏纯钧转头对那守门的两个丫头说:「劳驾,有没有茶水?刚才说了许多话,又坐了这么长时间,我有点口渴了。」
别说那两个丫头,就是杨玉燕都吃了一惊!
他们算是人质啊,这不等于是找绑匪要水吗?
两个守门的丫头面面相觑了一阵,一个就跑出去了,想必是去找能做主的人问「那两个绑来的人要水喝,能不能给啊?」
不一会儿就听到人回来了,为首的是一个老妈子,穿着打扮一看就比丫头们要高级。
她身后是两个端托盘的丫头,上面又是茶壶又是奶壶的,还有点心饼干。
「我姓杜,给二小姐道好。我是我们太太身边侍候的。我们太太这会儿脱不开身,叫我过来陪一陪。」杜妈妈端着矜持冷淡的浅笑,特别有金公馆头牌下人的威风。
她一边说,丫头就把茶几摆满了。
杜妈妈便挨个介绍,这是个什么茶,这是个什么豆子煮的咖啡,这是我们太太爱吃的,这是我们老爷爱吃的,这是我们表公子爱吃的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