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里那两口子又打起来了!」正在嵇安安纠结之际,早上卖煎饼果子的那个小青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早就换掉了上午的打扮,身上穿着一件半旧不旧的道士服,手里捏着一块皱巴巴的白幡,白底蓝字,上面写着『问卜算卦,妙手回春』,破破烂烂也不知道传了多少年。脸上还贴着一块长鬍子,遮住了视线,走到门口的时候,脚一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小青年也不恼,哼哼唧唧地扶了扶腰,在看清门口坐着的狐狸后,他仔细地盯着他看了很久,好奇地咦了一声,这才笑着说:「好巧啊,我上午瞧着嵇大爷命里红鸾星动,怕是要遇见命定之人,没想到你也……卧槽!」
他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惊讶至极地捂住嘴,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狐狸挑了挑眉,正想要说什么,嵇安安皱着眉头打断了他和狐狸的对话:「在哪打起来了?」
「就在那十字街的街口呢!我围观了一会儿,吵得可凶了,可我这不着急忙慌找您呢。也来不及看完,不过按照我的推理,现在这个时候怕是要动刀了。」算命的摸了摸自己的假鬍子,看起来还有些意犹未尽。
嵇安安真心实意地骂了一声。
兴陵街道办的办事员的工作范围很广,但凡跟妖怪沾边的什么鸡零狗碎的事都要干。
包括协调邻里,和谐家庭……个屁。
这些事嵇安安一个都不想干。
妖怪们内部打来打去是常事,打死了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他们在十字街打架。
十字街,街如其名,就是一条普通的走道,唯一的问题是,它是混沌区,是区分阴阳两地的标誌,人类和妖怪就隔了一条街。
嵇安安操起笔和罚单就往十字街走去,却看见狐狸将书本一合,也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閒杂人等不得妨碍公务。」嵇安安转过头赶人。
「我为什么不能跟着?」狐狸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眯,「我也是兴陵街道办的一员。」
「哈?」许久不见,你的脑子终于坏了?嵇安安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刚刚上任的。」狐狸从旧书里抽出一张纸筏,用两隻手指夹着,递到了嵇安安面前。
是调令,上面盖着公司的戳印,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这是上赶着来给老娘添堵呢?嵇安安握着调令的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这是备份,捏碎了我可以再给你。」在一旁的狐狸很贴心地提醒道。
嵇安安气极,啪哒一声打开手机。
破领导还不接电话,打了半天才收到一条简讯。
嵇安安点开一看——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兴陵缺人手嘛,我也答应给你派个打手去,现在人应该已经到了,叫沈晏欢。
Ps听说你们两个很熟,我是特意向总部要求给你派来的,不用感谢我,好好办事就是报答。」
嵇安安用力合上手机。
垃圾领导,沉河和灌水泥选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所以说啊,嵇安安,别跳关键人物的对话啊。
第3章
站在十字街口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披头散髮,面目狰狞,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怒吼道:「老娘要把你的头砍下来。」
场景看上去有些恐怖,如果忽略旁边围观的人们的话,旁观的人嬉皮笑脸,还有的给女人出谋划策,教女人如何更好地砍下他的头,反正这女人的男朋友是只鸜,鸜有三个脑袋,少一两个影响不大。
嵇安安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这两人是兴陵街道的老情侣了,整天吵来吵去也不见得分手,嵇安安觉得他们纯粹就是閒的。
和平,妖怪们又被街道办限制着,无架可打,只能在自己内部找乐子,整天演这些深夜檔狗血戏份,或者盘八卦。
十字街对面已经有人类在往这边张望了,这事儿得快点解决,闹大了不好收场。
嵇安安想着,拿着罚单的手用力敲了敲旁边的杆子:「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啊?」
人群给嵇安安让了一条路子,只不过眼睛一直往她和她身后那隻狐狸精身上瞟,嵇安安环视一周,这些人又纷纷低下头,假装无视发生。
嵇安安一眼望见了人群中混着的那隻玄龟,那玄龟笑得慈祥,站在人群里视野最好的位置,眼睛闪烁着炯炯地象征八卦的光。
才发生的事能传得这么快估计有这傢伙的功劳在,嵇安安心想单是捏碎核桃还是便宜她了。
那女人用衣角擦眼泪,泪眼朦胧,令人相见尤怜:「他刚才说,不要和我结婚!」
都几千年的老妖怪了,还在演什么十五六岁的青春疼痛文学。
「他还盯着别的姑娘看!」那女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嵇安安懂了,原来是渣男。
她正要张口说些什么调停的话,却没想到一直跟在她身后沉默寡言的沈晏欢走了出来,将女人手上的菜刀夺了,手指微微用力,不锈钢製成的菜刀就碎成了两截。
那女人的本体是只黄鸟,不擅长争斗,被沈晏欢的动作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沈晏欢就提着那把断刀面无表情地对着鸜,鸜被他阴冷的表情吓了一跳,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往后退了好几步:「我,我可什么也没做,就是说错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