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怒意:「为什么?」
「星潭,这些都是为了车队发展。」聂恆昌还着急让他照做,言简意赅,「这个冠军对我们在国内发展很重要。」
趁现在国内赛车行业才刚有起色。
WTCR总决赛冠军,这个头衔简直就是移动的黄金招牌。
喻星潭入队以后,这个东西本来已经是近在咫尺,哪知道前几年突然又出来一个周棘。
费力把周棘压下去,结果没想到Devil居然在今年復出。
该死。
绝不能让承阳先一步拿到这个称号。
总冠军必须是银翼的。
要成为国内第一大车队,赛车界龙头老大,继而实现对赛车周边产业的绝对统治。
在此之前,任何一步都不能出岔子。
而这时候对面突然轻蔑道:「那可是Devil.」
喻星潭毫不留情打破他的梦境:「就算他这场比赛输了,实力也摆在那里。谁强谁弱,你当别人瞎么?」
「谁强谁弱又如何?」聂恆昌说,「竞技市场本来就有时效性,比起曾经的辉煌,现在的荣耀更重要。」
「当年的Devil再厉害,未来也只是你喻星潭的手下败将。」
有了赛道新秀,谁会记得七年前的冠军。
喻星潭对傢伙的理直气壮感到震惊:「所以就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那又如何,我们这也是在为国争光!是双赢的局面!!」
放你妹的屁。
「打假赛争光?别给咱国家丢脸行么。」喻星潭不耐烦打断,「你现在只让我觉得,我拿的奖有多噁心。」
他就说为什么,在WTCR上,一次次的擦壁碰撞却从未让赛车出过事。
还以为是维修团队的技术高超。
感情靠的是这种见不得光的阴险手段。
而就在他们对话的时候,银色赛车的速度已经渐渐放慢下来。
「你要做什么?!」聂恆昌察觉到不对,立刻质问。
喻星潭轻飘飘:「退赛。」
「你疯了??」
听见这话,聂恆昌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拔高音量:「喻星潭!你这样是违约!车队有权直接和你解约!!!」
他知道这傢伙真能干出这种事,情急之下,聂恆昌只能掏出最后的底牌。
喻星潭在银翼稳坐首发,拥有无尽的资源。
他绝对不会舍得放弃。
「呵……」
喻星潭不蠢,知道聂恆昌敢用队内公共电台说这些话,那就说明背地还有高层在为他撑腰。
不,或许整个高层已经是沆瀣一气。
为这种车队效力。
他嫌脏。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乎银翼那点东西吧?」
想栓住他喻星潭。
做梦。
后面聂恆昌还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注意听,无非就是继续威胁或是温言软语。
直到那边吼:「喻星潭,难道不是你一直口口声声说要赢Devil吗!!!」
「现在赢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又在装什么装?!」
这话终于让喻星潭有了点反应。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噗呲一声:「对,我是想赢他。」
边说着,他起抬眸,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看了眼前面那辆已经过弯的黑色赛车。
「但如果你把我的好胜心,当成牟利的工具……」
陡然间他反方向旋打方向盘——
「那我宁可不要赢。」
随着话音落下,银色赛车已经完全改变了行车方向,直接开进了侧边的缓衝区域。
解说员注意到了这边情况:「发生了什么?积分领跑者,喻星潭怎么进缓衝区了?!」
喻星潭走出车舱。
日落之下,那头总是出现在镜头中的捲毛被染成了棕色。
迎着赶来询问出什么事情的裁判,他摘下头盔,从容一笑:
「我退赛。」
喻星潭突然的退赛,让其他人和骆其清之间就像隔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个堪称恐怖的赛车手,已经将车速发挥到了极致。
纽克赛道,全世界技巧性最高、难度最大的赛车竞技场。此刻压在骆其清的车下,已经完全成了一个纵情驰骋的舞台。
事到如今,这哪里还像是WTCR的总决赛。
这分明就是——
骆其清的个人表演赛。
最后一圈。
这场比赛终于是要落幕了。
在看见裁判站挥动的提示旗帜后,骆其清问电台:「周棘现在在哪个位置?」
「第二。」那边很快回復。
骆其清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惊喜,眼睛弯成一条缝:「好。」
你陪我登领奖台。
我替你拿冠军。
「要套圈了!」
「Devil准备套圈了!!!」
刚才见证莫比乌斯切线的余热还未褪去,蓦然间,现场又是一阵譁然。
这傢伙是不要命了。
此时的格林才刚刚挣脱围剿,重新回到第三的位置,但落下的差距让他想追上骆其清已经是回天乏术。
看着坡下已经快飙到没影的赛车,格林只是无奈低语:
「Bonkers.」
疯子。
「Devil已经来到了三十六号赛车身后!」
不知道曾几何时,解说员口中已经不再是「骆其清」,而是变成了那个众人熟知的「Dev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