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齐数郡,属于曹嶷。
石虎、石生屡劝赵主勒袭而并之,张宾以为原是一家故旧,数仗义抑而阻之。
至是见嶷全附于晋,乃亦凭勒自处,不行谏止。
勒即集众议曰:“朕今兵强将猛,南北无事,西邦刘永明实乃手足唇齿,虽有小争,为朕得关东地多原是他的,故可忍受者。
今曹嶷擅据齐地,前伐靳准,彼不自赴,今撇刘赵故主不附,与朕连境旧好不通,而乃远臣江东,甚为可怪。
意欲前往问罪,谁敢引兵去讨?”单于大都督石虎出曰:“只须儿子一人,带数万兵马,立取山左之地以归我国。
”勒曰:“嶷据三齐之地,历年已久,根深蒂固,兵粮足备。
焉可轻觑他们,云取若此之易也?”乃请张宾入问其事。
宾曰:“臣料此际齐地可平,曹嶷可掳,但不为则已耳。
”勒曰:“为天下者不顾家,况外姓同僚之列乎?公试言其可否。
”宾曰:“曹嶷、夔安皆已老耄,部下将帅百不及吾之一,晋国自乱,必然失倚。
今若兴师,臣固知其必克也。
”勒曰:“石虎愿去,亦能平否?”宾曰:“石季龙虽勇,不达机变,恐性暴有失。
可用尚书令程遐为监军,统领大兵三十万,分三道而进,方可成功。
”石赵主然之,以养子石生、李农为左军,石富之子石挺、桃豹为右军,石虎领中军元帅,赐姓子石闵为先锋,分作三处而去。
各路探军报入青州,曹嶷听言大惊,急聚众将商议。
参谋夏国臣曰:“今石勒起倾国之兵三十余万前来,其志必欲平治齐地而后已也。
只宜下令各处坚守,以老其师。
遣人往江东报知求救。
待其粮尽,合力击之,乃可胜耳。
若妄出兵马,必不能胜,休得失算。
”忽有左将军田华出曰:“今后赵无故兴兵犯界,甚为可恶。
若还自守不出,是畏惧也。
望主公假臣精兵五万,立斩石虎之头献于台下。
”曹嶷听言大悦,即令田华为帅,以大将军王家相、李茂盛为左右,引兵十万,出屯西界,以拒石虎。
石虎闻有兵到,即引兵马出营索战,齐兵遂亦整阵。
两边放炮擂鼓,布摆端正。
赵阵上主将石虎出马,头戴金?盔,身穿蟠龙袄,威风凛凛,铠甲璘璘,骑西番高马,执合扇大刀,左有石闵,右有刘膺,当先高叫:“齐将救敌,可出打话!”齐阵上鼓声罢处,门旗大开,上将田华出马,身披明铠,手执长枪,两边王家相、李茂盛齐齐摆着。
华指石虎谓曰:“我和你原是一家所分,并无嫌隙,信使屡通,何故兴兵至此?”石虎曰:“山东是吾境界,汝不臣附,背弃故旧,反归江东,不得不取,特来擒拿曹嶷正罪。
若早弃晋归款,以一家待之。
少或抗拒,即是吴越相视矣,岂得容情?”田华听言大怒,不答,挺枪杀出。
石虎挥刀架住。
约开军兵,二人狠战上四十余合,不分胜负。
赵阵上石闵杀出相助,齐将王家相向前抵住。
刘膺将欲要出,只见石挺、桃豹早已来到,挺即杀入阵中,两边遂相混战。
挺径冲至田华身旁,一枪刺进,华慌转手去抵,早被石虎逼近,一刀砍于马下。
王家相看见,忿怒赶上,枪中石挺左臂。
挺走,家相赶去,又遇石闵拦住。
石虎自后大喊追来救挺。
王家相知不能及,因见闵、虎雄猛,欲撞赵兵而出,又被石闵所斩。
李茂盛杀退刘膺,又退桃豹,才进中阵,见败兵奔溃,报导田、王二将被斩,只得弃战而走。
石虎等随后掩之,十万人马去其大半。
李茂盛逃得入城,赵兵随后亦到。
茂盛进见曹嶷,哭拜于地,言:“石虎十分凶勇,连斩二将,以此抵敌不住。
”曹嶷听言大惊,急召夏国臣商议。
国臣曰:“后赵兵强将勇,关西、江东皆不能敌。
我道战必不胜,只宜坚守,田子芳恃血气之勇,执拗要战,果伤其命。
一面点兵守城,一面差人往江东求救。
若得苏峻、刘遐、蔡豹三人兵到,方可退得后赵之兵。
”曹嶷依议,点兵守护城池,使人持表往晋国求救。
晋主初立,以遐、峻等进京征讨王敦,未及赴镇,失于救援。
石虎等围攻广固十有余日,反被击伤兵士无算,城不能下。
只见石生、李农兵至,即日四面极进,期在必下。
齐将等倚城而战,打死石虎兵七千,桃豹之子桃灼中额殒命。
虎无奈何,乃问程遐议计行之。
程遐曰:“曹嶷坚守不出者,欲老吾锋,以望下郡之兵来共破吾耳。
某有一策,元帅亲将十万人马围住曹嶷,命众将先讨下郡,剪其羽翼,然后截住江东要道,防其援兵,则曹嶷虽有鸿鹄之羽、鲲鹏之翅,亦不能举矣!”石虎拱手称谢曰:“尚书高谋,可制贼矣!纵不能下城,困亦困死,何必苦攻?”乃令桃豹引兵三万攻取历城,石生引兵三万攻取济阴,李农引兵三万攻取东莱,石挺引兵三万攻取临淄,刘膺引兵三万攻取仓垣,诸路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