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斯年给郁识注射的那支唤醒剂快要失效了,郁识整个人精神不济,随时都能睡过去,他不担心工作事务,反正还有闻恪在。
只是,他想问的那个问题还没有问呢。
「闻恪……」
郁识抓住了他手,那双盈润的杏眼明明困顿地都快睁不开了,却还在可怜期待地望着他。
「乖,你先睡觉,其他事情有我。」闻恪拇指抹开郁识额前碎发,轻柔地蹭了蹭他脸,哄着人安稳地睡了过去。
闻恪站在病床前,看着郁小识睡熟,他弯下腰,在那轻拧着的眉心中间轻轻落下一吻。
旋即,漠然转身。
他脸上方才的柔情眨眼便通通消失不见了,他打开房门,对上了门外的陆晟夫妻俩。
陆晟看见闻恪的眼神,没来由地浑身一寒。
「说吧,你们来这里到底有何贵干?」闻恪靠着墙,随意曲起一条腿,他在摩挲方才碰了郁识脸的那隻手,浑身仅有的温柔全停留在了这隻手上。
苏蓉心尖一颤,她着急起身,道:「我们只是想给长官道歉,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来弥补一下,我们——」
「行了,」闻恪不耐地打断她,他可没有郁识那么好脾气,碰了他的底线,就别想要他的好脸,「杀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时候来道歉,不觉得晚了吗。有话就直说,别在这耽误时间。」
苏蓉见闻恪如此不耐烦,心顿时凉了半截,想要请长官出面去救她儿子的事情无论无何都开不了这个口。
倒是陆晟,临到危急关头,不管不顾地直说了,「闻先生,我想请您和郁长官救救我儿子!」
「哎——」
苏蓉想阻止他都没来得及,陆晟话已经泼出去了,同时,她又怀着那么一丝希冀,希望闻恪能够答应他们。
然而,闻恪眉梢一动,将视线瞥向他们,冷漠地一勾唇角,淡淡回:「不救。」
说完,他没有停留地回了郁识身边。
第33章
每对父母都会因为自己孩子的一点风吹草动而感到风声鹤唳。
陆晟和妻子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们自知理亏,先做了对不住长官的事情,如今再想求人办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陆晟也懊悔不已,他误入歧途,这几年来日日兢兢业业,谨言慎行,从未做过半分出格的事,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从没有说过任何不该说、不能说的东西,他从没想过要暴露谁的恶行,他只想要个安稳。
可事与愿违,他都退到了这样卑微的境地,先生还是不肯放过他,哪怕他保证永远不会回来,也于事无补。
既然如此,他干吗还要——
陆晟抱紧伤心不已的妻子,心中暗下决断。
郁识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不论是之前身体的剧变,还是工作的困扰,都极其耗费他的精神体力。
郁识在病房休息期间,闻恪就在一旁陪他,闻恪自作主张切了郁识的幻面,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
一切都是那么地静谧和美好,只除了门口的两个人让闻恪心烦,不过问题不大。
郁识无意间扭了下身体,皱了皱眉心,睫毛也跟着扇动,哼唧出声。
闻恪赶紧将他的幻面开了回来,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装模做样地打开个人通讯端调到游戏界面,还外放了游戏声音。
「闻恪?」郁识茫茫然撑着病床坐起身。
闻恪立刻一关通讯端,彷佛才发现郁识醒了,惊喜地踱到他身边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谢,」郁识接过水喝了一口,嗓子顿时舒服不少,睡了一觉身体也精力满满。他立即神色一震,问闻恪,「对了,你问了陆晟他们,还有什么关于阴诺森的消息吗?」
闻恪看他漆黑又充满信任的单纯杏眸,没忍住心里悸动了一瞬,旋即转过头去,错开了郁识的目光,「没有,他没说什么消息。」
至于陆晟那点儿私心,他最好是想都不要想。
「啊……没有吗?」
郁识有点失望,他当时话都还没问完呢,苏蓉说的阴诺森是一个人又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阴诺森,睡觉前准备问闻恪的那件事都抛之脑后了。
闻恪知道,却并不打算提醒他。
「嗯,别想太多。」闻恪不动声色哄着他,「他说什么不重要,你只管管好自己。陆晟妄图谋害长官,加上他那一地下室的阴诺森,这事能顺利结案了,你可以直接去和会长报告。」
然而,闻恪的忽悠并没有成功,郁识震惊抬眸看他:「这哪里结束了?」
「阴诺森的製作还没有搞清楚,万一以后这些人又故态復萌,到时候引发祸乱怎么办,而且你——」郁识戛然住了口。
「嗯?我什么?」闻恪挑了下眉,十分悠然地欣赏郁识狭促的小模样,心里头有点发痒。
「没什么。」郁识声音无端低了下去。
他坐正身体,也不看闻恪了,试图将那点儿不为人知的私心按捺下去。
殊不知,就他这点子道行,早在闻恪掌控之中。
闻恪瞭然笑笑,并不揭穿他的心思,「尧副官已经去陆晟家采证了,这事他应该已经汇报了会长,你不用担心。」
郁识并不担心,但他太想知道阴诺森的真相,那个人说不定就是四年前陷害闻恪的人,真相触手可及,这时候叫他放弃,他怎么可能甘心,他恨不得将整件事一查到底,还闻恪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