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以后……」
余光瞥见雪年的视线方向,孟沈改口:「要是以后能遇见好本子,你再考虑考虑吧。」
雪年看过来。
孟沈指指远处,「好歹不能让真爱粉失望吧?」
雪年怔了。
趁她思考,孟沈换话题,「你之前说要联繫陆老师,联繫上了吗?」
雪年收回目光,「还没,应该不用联繫了?」
「怎么说?」
「她有自己的打算。」
孟沈直腰,「她找到新东家了?」
「不清楚。」
「你没问?」
雪年摇头,「私事,不好过问。」
孟沈不认同她的话,「这时候论公私你疯了吗,不怕她再遇上下一个野浪?」
她觉得雪年这节骨眼在意这些纯纯是斯文病犯了,「万一又踩错坑,再耽误个五年十年的,她耗得起吗?」
当然耗不起。
金斯娇年纪再小也已经二十二岁了,艺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不踩准路子将来后悔都没地儿哭。
散了宴,剧组各回住处。
等人都离开,星星上车,雪年站在车前问:「你今晚在哪儿休息?」
金斯娇神智清醒着,道:「我订了酒店,就在附近。」
这一带高檔酒店居多,安保做得到位,夜间不用担心人身安全,但雪年想了想,还是反手关上车门,让星星暂时在车上休等。
「去江边走走?」
*
深夜,江风甚喧。
万千灯光映在身后,雪年靠着长栏,衣袂揉散在风中,声音温温浅浅,「我记得你说过,杀青之后要去上表演课,打算开始了吗?」
金斯娇的心情随着她飞扬的髮丝而波动,上下翻飞,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节奏,「从下周开始……」
她想在雪年面前保持镇定,但这难度太大了,简直是在挑战她的精神极限。
雪年的眼睛在灯火的映衬下呈现出别样的风情,她的鼻樑高挺,深邃优雅,但眉眼间萦绕着高强度工作带来的鬆懈与倦怠,让人产生可以轻易接近的糊涂错觉。
金斯娇只看见雪年的唇瓣微动,却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全在雪年眼尾那缕弯曲的髮丝上。
它的弧度弯得完美,像一条奇妙的红线,一端牵连着雪年,另一端紧紧栓繫着金斯娇鼓譟的心臟。
第31章 前程
「金老师。」
雪年笑着偏头, 「金老师?」
金斯娇好似被人凭空拍了一下,身子肉眼可见地一震,「在!」
雪年挽了挽耳发, 似笑非笑地说:「人在, 但魂不在?」
金斯娇调整姿势把手臂搭到栏杆上, 眼睛望着江面,强装平静。
雪年:「不方便透露吗?」
金斯娇:「……」
她压根没听见雪年说了什么。
雪年看着她, 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片刻, 金斯娇僵硬地回头, 低声道:「您能不能,再问一遍?」
雪年:「……」
风吹过来, 金斯娇说完快速地垂下眼睫, 看起来似乎非常抗拒, 雪年不由反思,自己到底该不该再重复一遍。
但孟沈说的没错,签约的事马虎不得,雪年清了清嗓,放轻语气:「个人私事我本来不该过问的, 但你年纪还小, 这方面的经验不多……」
虽然是以前辈的身份,但她说的话委婉亲和,丁点儿不让人觉得冒犯。
问完, 雪年凝视着金斯娇的双眸, 含笑道:「这回听清了吗?」
金斯娇想把帽子戴上,她知道自己耳朵一定红了。
酝酿许久, 她开口:「纳星。」
「纳……」
雪年顿了下,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短暂一瞬的空白。
金斯娇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 把语气加重了些,「我签了纳星。」
雪年眨眨眼:「纳星影业?」
金斯娇点头,然后想到什么,抿抿唇道:「抱歉,没有提前告诉您。」
雪年望她的眼眸清亮,唇边噙着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是。」
答得倒是快,实际上金斯娇非常忐忑,纳星的确是最适合她事业规划的经纪公司,但雪年一问,她对自己的判断立刻就不自信了。
没什么理由,她的理智在对上雪年时总不堪一击,从没变过。
一艘夜景邮轮从江面驶过,悠长的鸣笛穿透寒风,金斯娇看见雪年低头笑了声,尔后少女一样踮了踮脚,做出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跳脱举动。
金斯娇吓了一跳,她差点以为雪年要跳下去。
但雪年只是踩到了离地面只有一公分距离的砖台上。
夜风横吹,雪年弯着眼睛说:「金老师。」
金斯娇目光牢牢锁在她抓着栏杆的右手上,生怕她抓不稳。
雪年朝她伸手:「祝你前程似锦。」
这是要,握手?
金斯娇不确定地抬手。
雪年的手修长而匀称,交迭时涌透着温柔的生命力,比金斯娇无数次想像过的都要温暖。
她们也曾在戏中手牵过手,更亲密的动作也不是没有过,但那些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