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雪年说。
苏榭发愣,抬头问:「怎么?」
雪年:「我来。」
「你来什么?」
苏榭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要亲自联繫金斯娇?」
雪年靠在床头,不置可否。
「你閒得慌吗?」苏榭觉得纳闷。
她听阿芜说过,雪年挺看好金斯娇这个年轻后辈,不但在片场亲自指导她台词,连金斯娇的在播剧她都看过。
但看好归看好,对方毕竟在急着等杀青,明星的时间和money直接挂钩,在处理演员纠纷这件事上,苏榭觉得雪年应该没自己专业。
「你联繫她打算怎么说?直接说不能拍戏,让她等等?」
第18章 探望
出事司机的家属到了,苏榭要下楼处理,临走时嘱咐雪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等病房门合上,雪年休息了会儿,拿起手机。
没有聊天记录,对话页面空荡荡的。
她无声嘆了口气。
活了小半辈子,雪年从没遇到金斯娇这样性格的人,以前只觉得她和雪琅一样难搞,如今看来,雪琅和她一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延误拍摄是自己的错,的确该郑重地道个歉,不让苏榭通过工作室去联繫,是因为雪年担心金斯娇会误会自己在排斥她——
入行十几年,雪年还不至于小气到因为对戏时的一个小失误就给对方脸色。
可一件一句话就能揭过的小事,偏偏金斯娇反应巨大。
雪年想起片场金斯娇面对着自己说对不起时,那双仿佛被暴雨欺凌过的眼睛,狼狈又固执,还淌露着罕见的脆弱。
孟沈教得够好,入戏后的金斯娇完全就是安蔚的模样:失去自我、为情所困,一个敏感而矛盾的病人。
让人不得不介怀。
片刻,整理好思绪,雪年编辑了一段话,认真为拍摄延期道歉。
发过去后大概半分钟,金斯娇回了消息,但没提拍摄,而是问她身体怎么样。
雪年意外道:「没大碍,只需要休息几天。」
那边没回。
就在雪年以为金斯娇去忙了,打算放下手机时,金斯娇问:「我能给您打个电话吗?」
平时不觉得,口头的敬称变为文字,那个「您」的存在感就变得异常强烈。
雪年感到有些不舒服,往后靠了靠,垫着软枕,拨了语音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
雪年主动开口:「金老师,在忙吗?」
「没有。」
隔着手机,金斯娇的声音有种和平时不一样的质感,「您还好吗?」
雪年只得把刚才用文字叙述的事实,亲口再叙述一遍。
她花了一两分钟解释:医生说她需要留院观察三五天,如果恢復得好,她会儘快出院,儘量减少拍摄进度的延误。
最后,雪年说:「抱歉,打乱你的工作计划了。」
金斯娇低低地说:「没关係,没有影响。」
或许是错觉,也可能因为雪年一口气说大堆内容,金斯娇的语气似乎比之前轻鬆了些。
雪年思索着,要怎么才能自然地提起片场那茬,她不想金斯娇留下心结。
「您身边有人照顾吗?」电话那头的金斯娇忽然问。
有苏榭在,工作室还有许多能抽出空的同事,当然不缺人照顾。
雪年顿了顿,想到什么,把手机换了只手,缓缓道:「嗯……阿芜也受伤了,可能会有些不方便。」
安抚完司机家属,苏榭回来,得知明天金斯娇要来探望,非常惊讶:「她没工作吗?」
雪年慢吞吞地剥橘子:「可能吧。」
苏榭觉得奇怪,「她怎么突然想来看你?」
雪年咬了瓣橘子进口,汁水甘甜,味道比想像的要好,「閒着无聊?你橘子从哪儿买的?」
「医院隔壁的水果商店,怎么,很酸?」
苏榭尝了一瓣,「不酸啊。」
雪年点头:「看看什么品种的。」
「行,回头我找老闆问问。」
岔一打,苏榭忘了金斯娇的事,顺着聊起工作。
復出归復出,三十岁的雪年比年轻时懒怠了不少,许多製片方前后递来的邀请都拒了,苏榭这个经纪人当得忒躺平,常常有种英年养老的即视感。
「杀青之后你有什么计划吗?工作,还是回去歇着?」
雪年思考片刻,一本正经地说:「我和工作犯冲,还是歇着吧。」
搁过去苏榭听到这话肯定是要反驳的,但眼下雪年人就躺在病床上,楼下还有挂着石膏的阿芜和刚从危险边缘抢救回来的司机,苏榭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再热爱事业也不能把命搭进去。
她表示赞同:「那接下来要是有邀请,我都帮你推了。」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发现桌上放着一篮橘子,笑着问:「不犯噁心了?」
雪年配合着笑笑。
量完血压,苏榭要去楼下买早点,雪年把人拦住说不用。
「你昨天也没吃东西,不饿吗?」
雪年含蓄道:「有点晕,暂时不想吃。」
等金斯娇来了,苏榭才知道这人是在鬼扯。
清早医院等电梯的人太多,楼下买的早点到病房时已经凉了小半,苏榭把早点拿去加热,发现里头都是清淡的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