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明这次没着急回话,他神色凝重地想了好一会儿,摇头,「我现在也给不了你确定答案,我还得约几个其他科室的大夫会诊。」
许问点点头,这是他们没有接触过的,肯定会慎重一点儿。
「明天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二位一起到现场跟我们探讨一下?」李道明开口邀约。
事实上他只需要邀请许问,但,路远征既然跟着来肯定是不放心,干脆做一回好人,给他个台阶。
要不然他自己厚着脸皮来多没面子。
路远征嗤了一声,半点不感激他。
李道明深吸一口气,「我万分怀念你躺在我床上的时光!」
许问:「……」
路远征没废话,直接又抬脚。
这回李道明没站在原地挨踹,小跑跑出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下脚步,回头,「嫂子,你们自己找地方休息去吧!明天我去接你们。」
看着李道明匆匆跑远,许问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眨眨眼问路远征:「他这就这么丢下我们了?」
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点过于自来熟。
路远征更熟悉李道明的作风,习以为常,解释:「你提供给他了一条从没想过的路。我猜他现在一定是衝到郭建业病房去折磨他了。」
许问:「……」
默了会儿,许问还是不太好接受,「他说他明天来接我们,是客套话还是真想接?」
「真接。他有车。」
许问啧了一声,这年头有私家轿车的不得了。
一辆轿车十几万呢!按鹏城现在的房价买房还能买两套起步。
「那他也没问咱们住哪啊?」
「海城招待所的所长是他叔,他的意思是让咱们去那儿。」
许问:「……」
就那么一句话,交代了这么多。
如果不是真朋友,谁能想的到?
明明李道明说的是让他们自己找地方。
换许问理解,就是自己安排住宿。
没想到人家是让他们自己过去他安排的地方。
最后许问跟路远征是步行到招待所的。
难怪李道明让他们自己回去,这招待所离医院特别近,步行不过十分钟,看起来还挺大。
两个人十指相扣,慢慢悠悠朝着招牌醒目的招待所走去。
「困吗?」路远征问。
许问摇摇头,「还好。」
其实有点困,但不严重。
这两三天因为涨奶都没睡好。
现在其实又开始胀了,但是不想告诉路远征。
「要不要吃点东西?」路远征指了指路边摆摊的大排檔。
八一年,南方做生意的氛围已经特别浓烈,大街小巷不缺小摊小贩。
尤其是很多回城一直无法安排工作的知青们。
许问有点犹豫。
她有点饿,又怕喝多了汤水,晚上还得胀得疼。
路远征低头,就着路边昏黄的灯光看了眼许问有点起皮的唇,「不能因为怕疼,什么都不敢吃不敢喝。你先吃饭,回头我们再想办法!」
许问翻个白眼。
想办法?能想什么办法?再帮她吸一回?那她何必委屈小夏初断奶。
「你看你想多了吧?」路远征凑她耳边道,「我的意思是送你回招待所后,我再去找兽医开点你要的维生素b和麦芽。」
「那个麦芽不是中医才有?」
「他家有中医铺子。」
许问:「……」
倒是低估这位李道明的实力了。
只看平时嘻嘻哈哈那模样,还真挺像个兽医。
许问点了一份肠粉。
路远征在这边当兵十来年还是吃不太习惯这边的小吃,在隔壁摊位点了一份炒麵。
两个人吃完饭,路远征把许问送到招待所。
这是国营招待所,看起来规模并不小,在海城估摸着数得上号。
重要的是,一般身份的人都住不进来。
路远征的职位不知道够不够?
不过许问暂时没机会知道,路远征已经熟门熟路报了李道明的名字。
李道明的名字还是相当好使,入驻手续很快办好了,还是这里的豪华房。
「你先洗个澡,困了就睡,我去给你拿药。」
许问点点头。
等路远征走后,她真去洗澡。
像路远征说的,真难受了稍微挤一点出来,大不了回奶慢一点儿,但是也少受罪。
等路远征拿着药回来,许问也刚刚从浴室出来,头上裹着毛巾。
路远征回来的并不快,他还得等着药铺给他煎好药。毕竟招待所还不能提供这项服务。
许问捏着鼻子灌下还温热的中药,直皱眉:「你确定这是麦芽?怎么这么难闻?」
「不只麦芽。他家里人听说是回奶用的,又给加了几样,听说很有效。你试试。」
「喝完了你才说。」
路远征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巧克力递给许问,「那……用这个压压?」
许问接过来,两块外国很着名牌子的巧克力。
上辈子她还是挺喜欢吃的,有点惊喜,「这哪来的?」
「海盗船上没收来的。」
路远征现在跟着许问学了不少外语,儘管巧克力上都是英文他也能认出来是巧克力,吃的。
听许问提过,她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