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回来时,大伯跟小叔已经被惩罚过了,他不好再说什么,但心始终是疏离了。
再疏离,路家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不能忘恩负义,逢年过节的礼还是得给。
大伯还好,见路远征放下东西就走,只嘆息一声,不好多说什么,嘱咐他明早过来吃饭。
路远征表示会去桃源生产队过年。
大伯怔了下,表情明显有些受伤:「咱们这边,大年初一,闺女不能登娘家门。」
「一般来说确实是这样。」路远征点头,「但是许问现在怀孕了,需要人照顾。再加上明天是奶奶的忌日,在许家今年用守旧俗。」
许家三年不能贴对联放鞭炮,也不出门拜年,所以今年他们可以不守俗。
大伯长长嘆息一声,一脸悲怆,最终也没在说什么。
路远征便又回家拎了给小叔的年货去给小叔送年。
小叔也差不多,倒是小婶子是个记吃不记打的。
「听说鹏城很赚钱?」小婶子像是没察觉路远征的疏离,热情地问,「你走的时候把你小叔也带过去吧?」
路远征拒绝:「婶儿,我不在鹏城。我在海岛上,离鹏城还有一天的路程。」绕大路的话。
「一天不算远。我看你大舅哥在鹏城赚了不少钱。你跟你大舅哥说说带上你叔呗?」
路远征轻笑了一声,语气添了几分压不住的讽意,「婶儿,我大舅哥心眼小爱记仇。您之前怎么传许问的话,我大舅哥可还记着呢!你敢让我叔跟着他去鹏城?不怕我叔回不来?」
小叔打了个哆嗦。
小婶儿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在家陪儿子玩的许闻连打两个喷嚏,纳闷道:「谁在说我坏话呢?!」
八零年大年初一的鞭炮声依然热闹喜庆。
许问应该是子宫后置,肚子不算太显。
她穿了件宽鬆的红毛衣,外面罩了一件厚实的外套,头髮简单的扎成丸子头。
冬生一身小牛仔外套,蹬着双小皮鞋特别洋气。
路远征跟许问差不多,里面是深红色毛衣,外面套了件呢子大衣,下面是黑色的皮鞋。
他们到许家的时候还不到五点,朱美珍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进门,把饺子下进锅里。
除了忙活的朱美珍,其他人即使昨晚才分开,依旧得一一问一声过年好。
尤其是现在家里孩子多了,拜年的氛围更浓一些。
许切带头,领着冬生跟春生给许秋石磕头拜年要红包。
桑小青跟许问也都给他们三个包了个厚实的红包。
端水饺上桌的朱美珍看见,感慨:「这家里条件好点了,孩子们的红包也厚了!」
「明年会更厚的!」许问笃定道。
朱美珍点头,「说的对!今年你们年轻的努力赚钱!我跟你们爹年纪大了,干不了啥就帮你们带带孩子做做饭还行。」
「妈,后勤工作做好了也很关键。」路远征主动给大家布碗筷,「看咱们家许问同志!是海岛上最优秀的军属,后勤保障工作都让她做出花了!给我跟我战友减轻了好多的负担。
又是发电又是建学校还带着军属们做生意。回家前我到司令部去开会,我们军长说回头给许问同志颁一项特殊奖!」
许闻桑小青一叔经常见许问都不惊讶。
许秋石跟朱美珍听完都特别骄傲,跟着夸许问。
只有许问特别淡定地问路远征:「那……你们给奖金不?」
路远征:「……」
许家人:「……」
许问跟路远征吃过饭还得回自己家,去给大伯小叔拜年。
路上,路远征问许问,「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
「啊?」许问一下没明白他指什么。
「这几天每次有人求到家里想让一哥带他们去鹏城,你就一脸若有所思。在家偶尔也会看你发呆。」
许问惊了,「路远征,你这样会让特别没有安全感!感觉我在你面前都没有秘密。」
路远征:「……」
许问也只是开玩笑。
逗完路远征后轻嘆一声有几分迷茫:「确实有在想,但是还没有具体章程。今年对我们来说会是变化特别大的一年。
跟咱们相关的,比如今年城镇居民就可以自己盖房或者买房了。今年生产队吃大锅饭的模式也会改,咱们魏庄公社应该会包产到户。经济特区会变成五个。
除此之外……」
许问看了路远征一眼,「你们应该也有经济相关方面的改革,具体的不太清楚。但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你们很可能得自己赚钱养自己了。」
「嗯?什么意思?自己养自己?」路远征拧眉,他们的经费可都是国家出。
「就是字面意思。我的理解是你们大约得自己挣军饷了。」
「你是说我们一边打仗一边还得自己赚武器和粮食钱?」路远征不信,认为许问是在开玩笑。
「似乎大概是得这样。」
路远征:「……」
「不过,这个你先别怕,不会是现在。我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四五年才会出这样的政策。
但做生意是个日积月累的过程,总不能今天收到通知明天你们就成为暴发户,赚够奶粉……不是,军饷和津贴钱吧?
我是想提前开始帮你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