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英晚上情绪不好,没怎么吃东西,闻见香甜的奶香味,还有来了胃口,道过谢之后,学着许问的样子,往搪瓷缸里加了一些冰块,送到嘴边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好喝!」
「是吧?」许问眯起眼,嚼着劲道的珍珠,「甜能让人心情变愉快。」
宋宝英听出来许问这是在安慰自己,道了谢,「这次来岛上,最开心的事就是认识你!」
许问轻笑:「你这样说,石教导员得伤心哭了。」
「他才不在乎。」
许问摇头,「不是不在乎,只是不会表达。我来岛上也差不多一年了。因为路远征的关係,跟石教导员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多。每次他来我们家吃饭总会提起你跟文文,说很想你们。」
宋宝英没说话,这样的石磊她没见过。
许问想起一件事,问宋宝英:「嫂子,你说你生孩子石教导员没能赶回去?」
宋宝英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是执行任务。」
具体干什么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
「那后来他回家看你跟孩子说什么了吗?比如说没说过特别自责特别内疚?」
宋宝英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说过!他要是会说这样心疼人的话,我也不至于现在活得跟个怨妇一样。」
第107章
「你要是怨妇, 这天底下就没怨妇了。」许问摇头,她真不觉得宋宝英是怨妇。
按照宋宝英的性格她是不会对外说他们夫妻间的这些事。
这个外人本也应该包括她跟路远征。
昨天是个意外,触到了宋宝英最脆弱的神经让她突然崩溃。
大约觉得许问已经见过她不堪的一面, 也知道她跟石磊有问题,今天才跟她说那些话。
否则, 她应该还会继续维持夫妻和睦幸福的表象。
宋宝英没说话。
许问接着道:「我来这一年,看见过石指导员哭过最少三回。」
她伸出手, 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竖着的三根手指。
宋宝英倏地抬头看着许问, 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许问含笑点头,「每次哭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怎么了?」宋宝英自问当一个妻子她也算尽责。即使感情不在,也没说怎么折磨石磊, 怎么还跑别人家来哭了呢?
她满脸满眼的疑惑。
「石教导员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看着像没什么烦心事。往往一提起你自己在家生孩子他没能赶回去,就觉得愧对你!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说你难产他没能陪在你身边。尤其是喝点酒以后,提起你们母女必流眼泪。」
宋宝英愣住,「他真这么说?还会哭?」
「对!」许问刚才听见宋宝英抱怨的时候还挺纳闷,她为什么觉得石磊会对她的委屈无动于衷呢?
宋宝英吶吶道:「他没有!他在家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更别提掉眼泪了。」
「可是在这里会说。会说你生孩子受的难受的委屈。说你一个人在家上班还要照顾老人和孩子很难。其他还好,就是每次说起你生孩子就会瞬间红了眼眶。」许问没撒谎。也许就是所谓的跟陌生人说心里话,跟熟悉的人吵架。
虽然他们俩好像已经连架都不吵了。
宋宝英没见过, 一时间也无法想像石磊因为心疼和愧疚她哭的画面。
许问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接着道:「其实你也还在乎石教导员吧?」
宋宝英抿了抿唇,摇头,「在乎他什么呢?」
曾经肯定是在乎的,在一次次失望之后,也就不在乎了。
每次她需要他,他总是不在。
「那我换个词。」许问见她排斥自己说石磊的好,换个问法, 「你甘心吗?甘心就这么两个人相敬如宾到老?你才三十多岁,人生刚到半。你跟石教导员始于爱情却没有真正得到爱情。我相信你结婚那会儿一定没想过婚后的日子只有一地鸡毛,只有处理不完的婆媳矛盾,总会出现新问题的孩子。可是你自己呢?得到过吗?」
宋宝英怔怔地重复:「我甘心吗?」她摇摇头,「怎么可能甘心呢?」
她憧憬的婚姻,是每天早晨睁开眼能看见石磊安静的侧脸,是饭桌上对坐安静的一起吃饭,傍晚手牵手一起散步。
她怀孕,他陪伴左右,一起迎接孩子,陪着孩子成长。
是他抱着孩子牵着她的手,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而不是,她像个活寡妇,守着不需要照顾但会找茬的公婆,一个人陪伴孩子的成长。
「既然不甘心,要不要试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许问轻声诱哄,感觉自己像个鼓惑乖乖女做坏事的女巫。
但宋宝英没有受到鼓惑,她摇头,「你都说了,我一个三十几岁的人,上哪重新开始去?老夫老妻孩子这么大了,怎么重新开始?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三十多岁怎么了?三十多岁人生到半正好是最美的时候!重新开始的意思就不要想着你们老夫老妻了,你就当之前的十年不存在重新认识他一回。」
「有什么区别?日子不还一样?再怎么认识,他在岛上我在家里,一年最多十封书信,还是名存实亡的夫妻。」
「所以,你得试着改变啊!石教导员职业在这里,他是改变不了。但是你可以。你来岛上,一家三口一起生活。就能实现你刚才说的,手牵手逛沙滩,他抱着孩子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