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趁热打铁搞起了包产到户。包产呢就是指咱从生产队领地,然后到秋收交规定的粮食,富裕的自己留下。
上头大约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正在部分大城市实验。如果可行的话,最多一两年,咱们生产队的地也就分包到户了。
咱们家奶奶的地没了,我的户口走了。爸妈小切是三口人,哥哥嫂子也是三口人,地说多不多,解决温饱行,指着地赚钱怕是有难度。」
桑小青也不是不心动,问她:「问问,那女人能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吗?如果光你哥自己去我不放心。」
许问点头,「能是能,那你去了孩子咋办?」
朱美珍一听,表态:「春生我来带。」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建议嫂子现在就去。很多政策目前只是有苗头,还没那么明朗,很多产业都是灰色地带,多少会有危险。我的意思是,可以先让我哥跟一叔作伴去探探底,看看能不能赚钱,以及在那边能不能适应。要是能赚到钱,嫂子你再过去也不迟。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得有个先去探路的。」
一叔想了想,「那让小闻在家,我先跟着你们过去探路。我要能赚到钱,那小闻肯定也可以。」
许闻不愿意:「一叔,你从来没出过远门,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许秋石敲了敲碗边。
朱美珍依旧秒懂:「你爹说,这事不急,慢慢商量,先吃饭。问问跟小征不是过了正月十五才走吗?还有时间。」
许问知道许秋石这是不愿意许闻走,就没再多说。
毕竟许问说的事不知道靠不靠谱。
对老百姓来说,地里刨食最安稳。
脚下这片泥土才是他们的根系。
许秋石也渐渐老去,许闻作为家里的顶樑柱,得顶上。
说服他们需要时间。
许问本就还没想好怎么劝,只是一叔这事事发突然才提了一嘴。
今年的春节对许家人来说有些索然无味。
只初五过了个五麻日,在家包了顿饺子。
其他时间,就窝在家里哪也不去。
别人也不好上门。
大过年,倒过出了遗世独立的感觉。
初七是奶奶的头七,得给奶奶上坟。
不过没有许问的事,因为她是女孩。
桑小青是孙媳妇就能去,她不能。
有时候农村的重男轻女就在这么不显山不露水的细节中,特别刺激人。
路远征见许问嘟着嘴,建议:「那要不,你跟我去给我爷爷上坟?你也是孙媳妇儿可以去。」
许问一听拿手里的瓜子扔路远征。
她只是想奶奶,气这种不公平,又不是想上坟。
再说一般上坟是大年三十和正月十四。
奶奶是头七,正常人谁大年初七上坟去?
直男就是直男,哄人永远哄不到点上。
路远征微微侧了下头,张嘴咬到了许问扔过来的瓜子。
许问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属狗的吗?」
「我属你的。」路远征抓过许问的胳膊,作势要咬她。
许切跟冬生恰好进门看见这一幕。
冬生一下急眼了,跟个小牛犊一样,弯着腰用头当武器,冲向路远征。
路远征没防备,后腰上被撞了一下。
王玉磊都弄不倒他,何况是五岁的小冬生。
路远征动都没动。
冬生抡起小拳头往他身上一顿乱捶。
路远征皱眉,单手揪着冬生的衣领往后拽,「你干什么呢?」
冬生哼了一声:「谁让你咬我麻麻的?!」
路远征:「……」
许问:「……」
许问开始笑,招手让冬生到自己跟前。
路远征有点不是滋味,这小崽子好歹也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偏心偏的这么明显,他都没办法骗自己。
半晌幽幽对许问道:「我也想要个小情人。你给我生个女儿吧!女儿一定帮我。」
许问一怔,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冬生。
冬生切了一声,「麻麻生个小妹妹也是和我们一伙儿的。」
许切现在是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好是时而懂事时而不懂事的年纪,故作老沉的在冬生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是不是傻?看不出来他们在闹着玩?快别碍事了,咱们出去!」
冬生虽然无法把年龄差太小的许切当舅舅,但是可以把他当老大。
老大一声令下,那冬生只能哦了一声,颠颠跟在许切身后又出去玩了。
两个人进屋这一会儿,连水都没喝一口。
等俩孩子走远了,许问才反应过来,红着脸瞪路远征,「你守着孩子还敢胡说!」
「冬生早晚都得接受。」
「这又不是光冬生,许切还在呢!冬生不懂不代表许切不懂。」
可能也不懂。
许问就是心虚。
一叔离婚的事预料中的不是那么顺利,王家又来闹了几回,软的硬的都使过。
一婶连闺女都叫了回来。
一叔跟一婶只有一个闺女。
不是一叔不想要儿子,纯粹是不想碰一婶。
他们闺女比许问还大一点,早出嫁了。
一婶跟堂姐说,他们离婚了,堂姐会跟着丢人,在婆婆家都没办法呆。
堂姐果然来许家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