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你们刚回来,家里应该什么吃的都没有。咱妈不放心,一大早做好了让我送过来的早饭。」
许闻说完,打量着许问短促地呵了一声,「小问问,你身为人妻人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来给男人孩子做饭合适吗?」
「那男人身为丈夫和父亲,做饭也合适。」
许闻:「……」
他扶着烟囱问正在接拐角的路远征,「你们家真是你做饭啊?」
路远征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们俩谁有空谁做,经常吃食堂。」
许闻啧了一声,「许问,你真找了个好对象。」
以前还觉得路远征当兵,这不好那不好。
现在看来挺适合许问。
像许问说的她不用伺候公婆不用看人脸色。
孩子不用自己生,现在听这意思,连饭都不用自己做。
全公社也没几个她这么享福的。
都是男人,路远征对许问的宠他看得清楚。
「那是!我眼光多好!」
「眼光好不好我不知道。」许闻吐槽她,「眼角有眼屎是真的。快去洗脸吧!」
许问信以为真,双手各种揉眼。
许闻乐不可支,「逗你玩的。」
许问翻个白眼,「都孩子爹了不嫌幼稚。」但,还是拿了暖壶往脸盆倒水。
不管许闻说得真假,脸总归也还是要洗。
许闻刚想回嘴,路远征正好往烟道里头按炉子走烟用的烟囱,随着他的动作落下一些土灰。
他一抬头,又是一些灰,还进了嘴里一些。
路远征开口:「大舅哥,不好意思,没看见。」
许闻:「……」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路远征道歉的态度挺真诚,他就是觉得路远征是故意的。
他一边呸呸的吐嘴里的泥,一边想,这小子不会是为刚才他逗许问给许问报仇吧?!
奶奶在县医院。
许问一到病房就知道奶奶病情比许秋石昨天说的严重多。
应当是许秋石怕她担心,所以没说实话。
许问到的时候二叔不在,应该是去打饭了。
奶奶都不太能自主呼吸,需要依靠呼吸机。
不过一年没见,老太太明显老了许多,原本还算健朗的身子,不知道怎么这样了。
整个人抽抽成一团,瘦巴巴的,像个老年版婴儿。
「奶奶。」许问一开口就带了哭音。
奶奶很疼她,比对许闻还好,不像其他老人总是重男轻女。
路远征一手揽在许问腰后,也跟着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应了声,一脸欣慰。示意许问他们把她扶起来。
许闻跟路远征一左一右撑起奶奶,许问拿了枕头塞在奶奶身后。
奶奶说话都很难,呼吸粗重,
「问问。」奶奶说一句,要喘好一会儿,「回来了?!」
许问点点头,坐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奶奶,你快点好!我带了好多好吃好玩的回来给你。等你好了我带你到彩虹岛去,那里一年四季都不会冷,你就不会再犯病了。」
奶奶想笑,一张嘴又引起咳喘,只得作罢。
过了会儿,稍微平復了下呼吸,「你这孩子,从小就是个有福气的。」
奶奶目光扫过路远征,表情看起来更欣慰了,「小征也是个好孩子,会疼人。」
说一句,得喘一会儿,「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许问有些纳闷,为什么一年多前,许家人对路远征还横挑鼻子竖挑刺,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不过短短一年时间,而且中间没见,一回来,都夸他疼她。
哪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不能说路远征对她不好,可是在许问眼中,路远征是个闷葫芦,多数的好都埋在心里体现在行动细节上。
纳闷归纳闷,也只能在心里腹诽,对着奶奶点点头,一脸幸福的笑:「嗯,他对我很好,奶奶你放心!」
儘管看见许问,奶奶也很高兴,可只坚持着说了几句话,就咳到受不了,听着到要喘不过来气,吓得许问不敢再让她张开。
正好赶上医生查房,把许问他们训了一顿。
「病人现在这种情况,儘量少说话,少活动。」
许问也没想到奶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垂下头,有些内疚。
内疚让奶奶说这么多话。
更内疚没在接到许家的信时就赶回来。
许家人那么心疼她,没大事不会提让她回来的事。
原来给奶奶过生日是藉口,真正的理由是奶奶生病了想让她回来看看。
可她没有回来。
许闻安慰她:「你现在回来也不晚。」
许家人提那一句想让她回来给奶奶过生日的话是怕许问错过见奶奶最后一面。
还好,奶奶现在还在。
等医生离开,二叔也回来了,他只打了一份饭。
二叔见许问盯着自己手里的饭盒,解释:「你奶奶现在不能吃饭,怕呛着更麻烦。」
许闻小声补充:「医生不让吃,得输营养液。」
许问这才点点头。
吃过饭,让二叔回家休息,他们三个留下。
奶奶睡着了。
「奶奶还能好吗?」许问坐在床边看着奶奶,问许闻。
许闻摇摇头:「医生让准备后事了。好了能撑到开春儿,不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