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英之前的所有怒气火气这会全消了,心里就惦记着二儿子的对象。
「你倒是说句话啊?」吴桂英问了半天,渖河一句都没答。她还在说呢:「你大哥有自行车,回头你骑着自行车带那姑娘到处看看。」
「妈,我自己知道,你别管我了。」渖河看到车来了,上了公交车。
家里就算有了件喜事。
夏夏给她买衣服了,到时候正好穿着新衣服见老二的对象。
吴桂英喜滋滋的回去了。
沈奶奶见渖河走了,就拉沈夏跟她一块走,去找那个老不要脸的。
沈夏不想去:「奶奶,我是早上看见的,现在过去肯定找不着人了,你直接回家去,问爷爷不就行了吗?」
还说,「就是站在那,有说有笑,也没到您说的狐媚子的地步,我就是说让多关心关心爷爷,别都惦记三叔三婶的事。」
「是,这老头子这会该回家吃饭了。」沈奶奶念叨着。
她回去找老头子算帐去!
沈奶奶腿脚麻利的走了。
沈夏鬆了一口气。
这下奶奶应该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
吴桂英回来就问沈夏:「新衣服在哪,我看看。」除了闺女,也没人给她穿衣服,去年买的是件厚袄子。
老大家每次都是一家三口一起来,提的吃的喝的。
老二在外头当兵,就是给家里寄东西。
沈夏去客房,从蛇皮袋里把装衣服的盒子给拉出来,再小心的把折好的新衣服给吴桂英,「妈,你试试。」
吴桂英拿着衣服,先看吊牌。
一百多呢。
「怎么这么贵!」
「不贵,打折的。」沈夏说,「八十!我觉得质量好,就给您买了!」
「八十!这也太贵了,抵你之前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吴桂英听着一脸肉疼,这么贵的衣服,这是商场买的吧。
「你去供销社买啊,还有摊子上的货,都有好的。」还便宜。
「妈,你先试试。」
吴桂英心疼钱,可还是试了。
这好衣服一上身就是不一样,也感觉不出来是哪不一样,反正就这气质就是变了,像城里人了!
贵衣服就是不一样!
吴桂英看着镜子里土不拉叽的旧裤子,突然觉得这裤子配不上衣服,太拉低这衣服的品质了。
她还缺少裤子。
哼!
沈大国不是死活不肯离婚吗,叫他去买!
让他想办法赚钱去!
吴桂英摸着衣服,脑子里这会算是想通了,以前她就是太省了,太为家里着想了,抠抠嗖嗖的舍不得为自己花钱,结果沈大国这钱全给外人花了。
沈夏盯着吴桂英的裤子瞧了又瞧,这裤子是有些不搭。
到时候……
让大哥也出点钱吧。
凑一凑,买条新裤子。
吴桂英小心的把衣服迭好,放到商场的袋子里,然后挨着桌角放着。
「你跟爸,到底是打算怎么办?」沈夏问。
「这结婚证都没了,离不成了。」吴桂英嘆气。
「结婚证没了可以补办,要是真想离,还是可以离的。」证是可以补办的,就是手续麻烦了些,得等。
还能这样?
吴桂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走,咱们去补证去。」
先补上。
到时候拿着证,随时可以离,心里不慌。
沈大国不是说要改吗,她倒要看看,到底是真改还是假改,到底是真不管老三家的事,还是假不管。
下午。
沈夏就带着她妈去了民政局,补办结婚证。
吴桂英是随身带着户口本的,本来还要乡里开证明的,证明他们是夫妻关係,结果□□的正好有个老乡是他们村的,那位沈同志知道吴桂英,她跟沈大国是几十年的夫妻了,这事沈同志能证明,顺手就把这结婚证给补办了。
「小沈,下回来婶家吃饭,别跟婶客气!」
吴桂英出来的时候,热乎乎的结婚证就捧在她手上呢。
这就成了!
吴桂英是第一次知道,这结婚证还能补办的。
回去的路上,吴桂英路过理髮店的时候,突然就站住了。
她站在外头看了半天。
里头有好多烫头的女同志,有年轻的,也有跟吴桂英差不多大的,脑袋是顶着电热冒,头髮捲成了一个个的小卷。
吴桂英眼热得很。
她从来都没有烫过头,一次都没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年轻那会,谁不说她的头髮又直又黑,现在年纪大了,都有白头髮了。
「妈,你想烫头髮还是染头髮啊?」
「染啥,一头黄毛有啥好的。」
那就是想烫头髮了。
沈夏一咬牙,往理髮店里头走去,「师傅,您这烫头髮多少钱啊?」
「有贵的有便宜的,你要哪种?」
「便宜的多少钱?」
「五块,一次性的,保持两三天。」
沈夏心里一喜,「那您给我妈烫个一次性的,等回家看看家里人怎么说,要是效果好,下回我带她来烫个贵的。」
贵的是用药水跟电热冒的,一次性的就是用捲髮卷卷一下。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吴桂英不想进去。
沈夏拽着吴桂英,把她塞到椅子上,「您试试呗,二哥要是谈得好,今年能结婚,等二哥结婚您烫个时髦洋气的头髮,那多好啊,现在试试效果,看您这脸型合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