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家一进村口就能看到。
「妈,我回来了。」沈夏还没到家门口就喊了起来。
她想让她妈出来帮她拎下东西,这东西多啊,从下车就开始提,现在两胳膊都快没知觉了,手心都快勒疼了。
屋里有人出来了。
沈夏心里一喜,有人帮着提东西了。
再一看,
这不是住她家隔壁的隔壁周大婶子吗。
这大中午的她不搁自己家呆着,到她家来干嘛吗?不休息啊?
沈夏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周婶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虽然名声上不叫媒婆了,但是私下不少让周婶子给牵桥达线相亲的,这媒人费可没给。
前几年,那会物资紧缺的时候,周婶子家里一个月都能吃好几顿肉,可把村里人给馋坏了。
周婶子看到沈夏,手里的老蒲扇都不摇了,笑得褶子都出来了,「我说什么来着,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吴大姐,你看看你看看,你家夏夏这不是回来了吗,刚才你还惦记打她厂里电话找不着人呢。」
吴大姐,也就是沈夏她妈吴桂英出来一看,真是沈夏回来了。
原本看到沈夏回来心里高兴,可一看到沈夏提了这么些东西,她就感觉不太对。
这是搬家啊?
怎么连暖水瓶都用绳子繫着给带回来了?
沈夏眼皮狂跳。
看她妈在门口发呆呢,郁闷得很,只好自己把这一堆的东西提到家里。
周婶子看得直点头,这沈夏看着瘦,还以为风一吹就倒呢,没想到力气倒是不小,好事,到了婆家,婆家人肯定喜欢。
沈夏进了堂屋就把东西放下了,她渴死了。
吴桂英看沈夏提这么多东西,就知道不对,于是打发周婶子走:「周老妹,夏夏回来了,这事就稳了。现在天热,我家也没装电风扇,就不留你了,等晚点凉快一点,我再去你家找啊。」吴桂英说完还回屋拿了个大西瓜出来,「这西瓜是自家种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心意,要是我家夏夏这婚事成了,保准给你包个大的!」
「那我就等着喝你家夏夏的喜酒了。」周婶子抱着大西瓜,眉开颜笑的走了。
吴桂英送走周婶子,转头看到沈夏,脸就黑了下来。
她扒拉了一下沈夏带回来的东西,床单被套,衣服毛巾,一看就是平常用的东西,这东西都带回来了,那去厂睡哪用什么啊?
这是不想干了?
她脸拉得老长:「怎么回事?怎么把东西全拿回来了?」
这年头回城的知青都找不着活干。
她家夏夏的临时工也算是香饽饽,万一哪天转正了呢?
现在这算什么情况。
沈夏咕噜咕噜了喝了一大搪瓷缸水,这才说:「是,我不干了,准备回家休息几天。」
果然!
吴桂英虽然猜到了,可心里抱着那么一丝侥倖,真等沈夏说不干了,她这心里跟浇了盆凉水似的,一下子凉透了。
她回头关了门,揪着沈夏的耳朵进了屋,还不忘把屋里门也关上。
她骂沈夏:「好好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你都二十五了……」
沈夏小声反驳:「二十四。」
「过了年不就二十五了吗!」吴桂英压着火:「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前些年,那会你才二十出头,叫你找个对象结婚,你不肯,说要工作,好吧让你工作了,现在又说不干了。这工作三年,也没看你赚几个钱,还把自己拖成老姑娘了!」
吴桂英越说越气,戳着沈夏的脑门:「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没一点像我,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笨闺女!」
被骂的时候要是不吭声,等会会被骂得更惨,沈夏很有经验:「我错了妈。」
然后转移话题,「妈,我还没吃饭呢,好饿啊,家里还有剩饭吗?」
「剩什么饭啊,你爸还没回来呢,等会他回来一块吃。」吴桂英说。
「有什么吃的啊?有汤吗?这天气,都吃不下东西,要是有粥有就好了。」沈夏摸着肚子。
「早上熬了粥,还有点剩的,你要是想吃,我去给你盛去。」
吴桂英去盛了粥不说,还给沈夏夹了一碟自家腌的咸菜,「你先填填肚子。」
「妈,这咸菜怎么做的,真好吃。」
「这咸角豆角做的,咱们家跟别人家可不一样,去把头尾给摘了,洗干净,用开水煮熟,然后拿去晒,晒干水之后……」吴桂英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家咸菜的腌法,简单又好吃,这可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方法。
等到沈夏吃完了,吴桂英才发现自己这话题好像扯远了。
刚才不是在说沈夏辞工的事吗。
对了,还有相亲的事没说呢。
正要说呢,一看沈夏都走到门口了,吴桂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小妮子又要去哪,说她笨啊怪机灵的,东一扯西一扯,她差点把正事忘了。
「沈夏!」吴桂英声音都提高了,「你过来。」
糟糕,被发现了。
沈夏打着哈欠说:「妈,我坐了半年的车,累了,我去睡个午觉,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行吗?」
「不行!你给我过来!」到时候又忘了。
吴桂英瞪着沈夏,这丫头又给她使心眼。
沈夏没办法,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过来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