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陆公子的随从?」
程岁杪抬头,看到了李筱霖,这倒是意料之外。
「我认得你。」李筱霖对程岁杪微笑:「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
其他人散开,程岁杪起身恭敬地站着。
「李姑娘今日也来赴宴啊。」
「我娘与王夫人相熟,我便让她带上我。」
李筱霖问:「你家公子在哪儿?」
程岁杪瞭然,看来经过上次的事,这姑娘并没有对陆岌死心,今日恐怕是专门来想见陆岌一面的。
「少爷在男宾席,李姑娘今日可能见不到他了。」
李筱霖立刻露出失望的神情,程岁杪默了默,问她道:「那一日李姑娘说去年见过少爷,会不会是真的认错人了呢?」
如果真的认错了人,也算是真心错付,应当及时改正才好。
程岁杪后来打听过,陆岌只是今年看起来好些,往年一直都是病怏怏的,很少出府。
李筱霖有很大可能是真的认错了人。
「不会的,我不会记错的,以陆公子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呢?」
程岁杪眨了眨眼,问她:「那李姑娘是否记得当日与我家公子在一起的人是什么样子?」
陆岌没什么朋友,也不爱与谁来往。
在陆府,也只跟陆崇关係近一些,还总是陆崇到安苑去看望他,陆岌在府外又会跟谁在一起呢?
李筱霖想了想,与他细细描述了一番。
程岁杪在回去之前一直都有些恍惚。
李筱霖说的那个与陆岌在一起的人,分明就是司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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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做戏
在程岁杪出现之前,陆岌就已经认识司贤了,那么为什么还要在得知程岁杪是隋雾关注的人以后,对他格外上心呢?
程岁杪根本想不明白。
不过陆岌身上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不止这一点。
程岁杪最好奇的是,为什么陆岌明明是因为有所求才接近他,却能做到好像真的很喜欢他的样子。
拥抱亲吻,日日夜夜单独相处,教他读书写字帮他抚平内心的不安。
银钱只是陆岌为他付出的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程岁杪安安静静重新回到陆岌身边,陆岌回头看向他,笑了一下。
「吃饱了吗?」
程岁杪微微颔首。
他默了默,没按捺住内心的衝动,还是走到陆岌身侧,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少爷最好不要饮酒。」
陆岌瞭然地笑笑,他大概以为程岁杪想到的是出席那夜醉酒后的亲吻。
「全让三哥喝了,你放心。」
程岁杪默不作声重新退了回去。
无意间瞥到陆岌的腰侧,他的耳朵里骤然出现微小却对他震撼极大的轰鸣。
程岁杪分明记得出门时陆岌腰间没有佩戴饰品。而如今,那枚他熟悉的,在意的,绝不会记错的玉佩正安安稳稳地坠在陆岌腰间。
很快,程岁杪理顺了一切。
他确实没有看错,那人是司贤,陆岌的玉佩不知怎么回事落到了司贤那里,司贤借着今日这混乱的场景悄无声息给他送了回来。
席间热闹,程岁杪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脑子里的声音太多了。
他甚至产生了很荒谬的想法——
陆岌和二皇子司贤是什么关係?
按常理来说,陆岌喜欢的应当是身娇体软的女子。若为了某种目的,譬如说留下他,所以出卖色相说喜欢他,不惜各种主动地接触他,但他看起来,真是没有一丁点儿的不情愿。
那么有没有可能,陆岌原本喜欢的就是男子呢?所以他每每和程岁杪亲近,并不会觉得噁心不适,那倒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回程路上,程岁杪一直很安静。
他知道陆岌在看他,不过并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回应,这一天天下来真的觉得很累,不想再掩饰什么了。
陆岌坐过来,握住了程岁杪放在膝盖上的手:「你怎么了?累了吗?」
程岁杪沉默了一会儿。
「少爷,我想拿回我的籍契。」
他问:「你可以帮我脱籍吗?」
陆岌微微挑眉,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底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讶异之色。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想去找我的家人,但如果我未脱籍,在外面恐怕多有不便。」
「你答应过我不会离开我。」
陆岌的眼中已经全然没了笑意:「你忘了吗?」
「我会回来的。」
程岁杪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咬了咬唇。
「少爷不愿意给我我的籍契,也不愿意帮我脱籍,是想以此拖住我不让我离开吗?」
这些话一出口,很多东西已经全都被翻到了明面上,再无遮掩。
陆岌看了他一会儿,程岁杪还以为陆岌会一言不发直到回到安苑。
没想到陆岌轻声嘆了口气,掰开了程岁杪的手。
「别伤到自己。」
「岁杪,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事都让你想不明白,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要离开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程岁杪蹙眉,低头想抽回自己的手,失败了。
陆岌的力气比他想像中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