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杪看着窗外捡花瓣玩儿的几个小丫鬟,花灵就在其中。
她这段时间变得开朗了许多,安苑来了两个比她大不了两岁的丫鬟,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关係不错。
「此刻是我一年中最喜欢的时候。」
程岁杪回头,陆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看着他说话。
「嗯,我也喜欢,不冷不热,春意盎然,就像什么事情都有希望一样。」
「但我娘不喜欢。」
「为什么?」
程岁杪走到陆岌身边,想了想,坐到他身侧。
「幼时我总是在这个季节咳嗽,怎么也止不住,大夫说是季节交替造成的,空中还有柳絮细尘,对别人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对我……」
陆岌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自嘲似的笑了笑。
「……我记得那时每日都要喝很多碗药汤,止咳的,润肺的,我娘还让人给我做了很多汤羹,每天都喝那些东西续命,日復一日,也不见好。」
程岁杪有些动容,握住了陆岌的手。
「已经过去了。」
他说:「至少今年这个时候还没有听见少爷咳过几声,是好事,而且李大夫和杜大夫不是都说了么,少爷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
陆岌对着他微笑:「我能好起来,都是因为有了你。」
程岁杪微愣,低下头去:「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是少爷自己的福气。」
「若没有你,我不会好的这么快,是你照顾得好。」
程岁杪眨了眨眼睛,压下内心的酸涩,抬头对陆岌笑道:「无论如何,少爷一定会彻底痊癒的。」
陆岌看了他许久,轻声开口。
「无论我究竟会不会彻底好起来,无论其他人是怎么看待你和我的,岁杪,我希望你知道,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一些世俗意义上的必经之路,我不屑于去走,别人如何想,那是别人的事。」
程岁杪有些动容,他知道陆岌意有所指,指的是秦婧北和陆予棋有意为他安排亲事。
所以陆岌这是在给他餵定心丸吗?
别人如何想,是别人的事。意思是,我心里想着的人,始终是你?
「少爷,我……」
「六少爷。」
木圆进来,程岁杪自然而然起身,木圆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把目光落在陆岌身上:「要给五小姐的那几匹料子到了,掌柜差人送过来了。」
「嗯,那就拿去送给五姐吧。」
陆怀茵前阵子送了不少东西到安苑来,陆岌安排人给她看了几匹好料子做衣裳,但一直没货,总算等到了。
「我去送吧。」
陆岌和木圆都看向抢着去送礼的程岁杪,程岁杪道:「五小姐前几日让人给我送了赏钱,说因为我上次陪她出门采买的事,我觉得不妥,想自己去还给她。」
这件事程岁杪提前跟陆岌说过,也说过要找机会还给陆怀茵,但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想起来也很奇怪,出门的事过去了那么久,陆怀茵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他派些赏钱呢?
陆岌没有阻拦,还好,程岁杪很担心他会拦着不让他去。
「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是。」
程岁杪接过木圆手里的东西,刚要出门,又听到陆岌叫他。
「你一个人去不合适,叫上花灵一起吧。」
「……是。」
程岁杪主动去路陆怀茵的院子代替陆岌给她送礼,很不常见,陆怀茵见到他,还以为认错人了。
听他道明来意,陆怀茵撇了撇嘴角:「还算这傢伙识相。」
花灵揭开盖着的绸布,让陆怀茵可以仔细看清楚那几匹料子。
「嗯……确实都很漂亮。」
陆怀茵看向程岁杪,眼角眉梢都带着笑:「他没给自己留吗?」
「没有,少爷等了很久,掌柜的刚让人送来,他就让送来给姑娘了。」
陆怀茵高兴了,直接自己亲手接过去:「刚好我最近想新做几身裙子,替我谢谢你们六少爷了。」
「是,五姑娘喜欢就好。」
陆怀茵把东西交给身侧凑上来的丫鬟,问程岁杪:「那一日游园,我见到他,陆岌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托五姑娘的福,少爷近日身体确实好了不少。」
「若他能撑过今年,也算是逆天改命了。」
程岁杪没有接这个话,也不能接。
「你来得晚,不知道,他小时候可愁人了,病恹恹的,谁知道还能硬生生挨到今天,更没想到竟然一日一日地好起来了。」
「少爷洪福齐天,是有福之人,好起来是早晚的事。」
陆怀茵看了程岁杪半晌,嗤笑一声:「他遇到你,确实有福。」也不知是讽刺还是真心话。
程岁杪立着,轻声道:「可否跟五姑娘单独说几句话?」
陆怀茵眼睛微微睁大:「……」
程岁杪看了一眼四周,道:「移步到那边廊下即可。」
虽然是单独说话,孤男寡女,但好歹是光天化日之下,也有旁人看着,只不过离得比较远。
花灵被留在原处,跟其他丫鬟们一样朝那边张望。
只见程岁杪说了两句话,陆怀茵微微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然后又说了几句,程岁杪掏出一袋什么东西,交给了陆怀茵,陆怀茵看起来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