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岌看书,程岁杪也拿了一本随手翻着。
有陆岌教程岁杪识字,哪怕他现在字还是写得歪歪扭扭,与以前已是截然不同。
书本上的字他基本都能认全了,现在看书也能获得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木团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岁月静好的场面,一时间无语凝噎。
直到看到程岁杪疑惑的目光木团才回过神来。
「六少爷,刚刚传来的消息,三夫人……有孕了。」
陆岌抬起头。
「说是已经三个月了,老爷万分激动,要把三夫人的家人都接进府里,还让二夫人亲自设宴款待。」
程岁杪听到消息惊到嘴巴都忘了合上,但陆岌只是在一开始微微挑了下眉,就没有多余的反应了。
「嗯。」
陆岌轻声道:「随他们去热闹,安苑想去凑热闹讨赏的下人也不必拦着,我就不参与了。」
「是。」
木团退了出去,程岁杪没忍住凑近陆岌小声议论:「少爷就快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怎么是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呢?」
陆岌牵动嘴角看向他:「弟弟或者妹妹?不,是陆怀茵的弟弟或者妹妹,跟我有何干?那是陆予棋和裴朝颜的孩子,只是我们恰好都姓陆罢了。」
程岁杪看出了陆岌的不悦,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悦,所以不敢乱说话。
之前陆岌看起来那么淡定,不太正常,现在虽然能看出来他在生气,但好歹是有情绪体现的,还算得上正常。
可是……程岁杪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陆岌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对程岁杪说了重话,表情柔和了许多,跟他道歉。
「抱歉,我不是在冲你发火。」
程岁杪轻轻摇头。
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陆岌原本是陆家最小的孩子,却命途多舛没有一个康健的身体,众多良医说他命不久矣。
现在,又来了一个即将新出生的孩子,简直就像是提前来替代他的位置的……
思及此,程岁杪轻轻拉住了陆岌的手。
陆岌看向他,目光中似有不解。
「我们之前说好要坦诚相待的。」
陆岌眼神微闪,看着他们交迭在一起的手,微微颔首:「是,我记得。」
「其实……我之前不小心听到过你和三少爷的谈话。」
陆岌没出声,似乎在等他说完。
「……之前对你下毒的人,是二少爷吗?」
陆岌微微低下了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父亲没有明说,我也不打算再追究了。」
程岁杪咽了下口水,「可是……为什么啊?他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不是吗?」
「或许有合适的理由吧。」
陆岌微笑着:「合理的,置我于死地的理由。」
程岁杪不能理解,他家也是好几个兄弟姐妹,他们之间会打打闹闹哭哭笑笑,但谁都不会想伤害自己的家人。
难道,只是因为家世显赫,所以亲情血缘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程岁杪深深吸了口气,两隻手一起握住了陆岌微凉的手:「少爷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
陆岌眉头微挑,程岁杪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开口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另一隻微凉的手抚上程岁杪的脸颊,陆岌柔声开口。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程岁杪用自己的脸去蹭陆岌的掌心,轻轻点头:「我一定做到。」
「六少爷——」
木团去而又返,就看到了这样一幅可称得上是不堪入目的场景,一瞬间哑然失声,转身就想往外走,权当自己没来过。
被陆岌及时叫住。
「站住,又出什么事了?」
木团这才终于想起来正经事,转过身,看到涨红了脸的程岁杪已经站在一边,只是神色不安,手足无措。
「咳咳……刚才老夫人院里的人来传话,让六少爷过去一趟,我多问了一句,好像是和《春日夜游》有关。」
程岁杪根本没听清木团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脸一定很烫。
虽说做好了会被发现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才过去了多久?
真是!
太莽撞了!
青天白日就不该跟陆岌离得太近!
程岁杪心思游离,却突然看到陆岌的手指突然攥在一起,后知后觉回想木团刚才说了什么。
……《春日夜游》?
是那幅画吗?陆岌在老夫人做大寿时送上的贺礼?
原本陆岌备下的贺礼不是那幅画,但是被花穗和木谦动了手脚,那幅画是临时作为替代品被送出去的。
「好,跟递话的人说,我换了衣服就过去,让他先回去。」
木团领命下去。
陆岌把书扔在一边,起身。
程岁杪立刻条件反射去服侍陆岌换衣服。
看到陆岌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自己,程岁杪立刻觉得不安,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木团那边是没办法按照你的想法继续瞒下去了,木圆的话……应该还能瞒一些日子。」
「少爷是在取笑我吗?」
「怎么会?」陆岌眼带笑意,揶揄道:「我也希望事情都能像你想像中那般发展,但今日看到你脸红的样子,深觉可爱,如果多来几次,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