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杪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有机会见到柳芜,欣慰大过喟嘆,他跟柳芜说起了隋雾帮他脱籍后的安排,到那时还需要柳芜帮忙。
柳芜也不推脱,说只要自己能帮到他的一定会帮。
但言语间依然不乐观,看得出来,柳芜根本不相信隋雾说的会帮他脱籍的事。
如果隋雾攥着他的籍契不给,程岁杪又能怎么样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什么也做不了。
柳芜离开前,程岁杪把那枚护身符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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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弄虚
天刚擦亮,柳芜带着侍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隋雾的私宅。
隋雾不怎么在乎这私宅里的下人,也不大要求应墨要如何去管。
这个时辰,宅子里的下人大多都还没醒,几乎没人发现柳芜和侍女是在何时离开的。
不过二皇子司贤的暗影看得真切,并没有阻拦。
马车行了一段,中途停下了,柳芜身着厚重的斗篷独自下了车,也无需跟驾车的车夫交待,直接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
她轻车熟路地走了一会儿,朝右又拐了一次,这次面对的是比之前更狭窄的巷子。
不过没走多久,停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前。
纤纤玉指叩了五下,两下后停顿片刻,再叩三下。
门开了,门里的人隐了面容上下打量着柳芜,问她:「怎么这么晚?」
柳芜沉声道:「隋雾找人盯着我们,把人撤走了我才出门的。」
里面的男人侧身让她进去,柳芜摘了头顶的帷帽,神色严峻,甚至有些着急。
「公子走了吗?」
「没,方才正睡着,听到有人叩门,木圆去叫他了。」
柳芜抿了抿唇,「还好,今日若见不到公子,下次还不知何时才能……」
「你见到了程岁杪?」
柳芜点头答「是」。
「他怎么样?」
柳芜略带惊讶地瞥了一眼身侧的木团,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在意一个曾经共事过的人。
木团看出了他的疑虑,道:「起码他对六少爷的好是做不得假的。」
柳芜轻嘆一声:「他也是无辜。」
她说:「不过眼下瞧着还好,看起来,隋雾对他的好也是做不得假的。」
柳芜被木团带进门,木圆就跟木团一起默契地退了下去,顺手关上了门。
「公子。」
柳芜微微半蹲了下身子,里面的人「嗯」了一声,问她:「情况如何?」
「阳和街的宅子是隋雾一个月前以他人名义购入的,仆人也全都是随意让下人去置办的,其中没有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昨日二皇子司贤到访,隋老将军应当全然不知。他们父子俩,一个辅佐三皇子司辛,一个辅佐二皇子司贤,父不瞒子,子却瞒父。」
「是真站队?还是假意服从?你可探出来了吗?」
「奴不知……」柳芜顿了顿开口道:「不过奴查到了别的事,隋雾和他父亲不和大抵是真的,与程岁杪也多多少少有些关係。或许他会因为这个,专与父为敌。」
一直隐在黑暗中的人走了出来,柳芜一眼看到了他颈部苍白的皮肤,以及藏于下面的青色血管。
她低了头。
陆岌笑了一声,语调微沉:「你是说,隋雾私下与司贤勾结,或许只是因为和父亲不和?」
柳芜轻轻摇头,道:「奴以为,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隋雾与二皇子司贤结交,或许也是因为觉得他有治国的才能,故而想助他上位。」
「也是……」陆岌低声喃喃。
他坐下了,柳芜却不敢坐,依然低着头讷讷站在原地。
「把你见到他们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讲一遍。」
柳芜轻声开口,娓娓道来,并不磕绊。
不仅讲了隋雾和司贤见面后各自的行为动作,还把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差地重复了出来。
言毕,陆岌的手指轻扣桌面:「好了,你回去吧,近日隋雾必会找人盯着你,不要再与木团联络。」
「是。」
柳芜微微弯了下腰,却踌躇着没有立刻离开。
陆岌问她:「还有事?」
柳芜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小心看着陆岌的表情。
她在刚才的描述中没有刻意抹去程岁杪的存在,包括程岁杪刻意引起自己的注意,和后来自己去私下找了他。
可陆岌在她的一切讲述结束后,并没有再多问程岁杪哪怕一句。
柳芜一时之间拿不准要不要把东西交给陆岌。
想了想,她还是把手伸向身侧的香囊之中,拿出了里面的护身符。
「这是岁杪托奴交给您的。他说让我找关係带个口信给陆府安苑的木圆或者木团,报个平安,说他没事。另外,让您如了隋雾的意,把他的籍契就交给隋雾。」
陆岌接了过去,垂眼瞧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有些新奇,但柳芜眨眼间,又觉得陆岌这个样子用死气沉沉来形容更为贴切。
「他没有让你帮忙,想办法告知我去救他?」
柳芜摇头:「岁杪说,您的身体不好,必然已经为了他的事劳心劳力,让我不要提救他的事,只说他现在很平安,让您不必挂心。」
她捉摸着陆岌此刻的心情,继续开口:「他还与我说,这是他一早就决定好了要去求来的,第一次去潭蔚寺的时候就听说了那里求来的护身符最灵,尤其是一年之中香火最旺之时求得的,无论是求平安还是健康都很灵,他……希望您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