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
程岁杪道:「一会儿人就来了,你离远些,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跟我相熟。」
花灵曾在下人堆里帮程岁杪出头,若是有心人去查,肯定是瞒不过的,但经过今天,花灵跟他恩断义绝,也算是弃暗投明了,没什么好挑剔的。
「我不怕。」
花灵梗着脖子看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人问我你的事,我说因为你人好,聪明,又不像花穗贪图什么,所以六少爷才如此看重你。」
程岁杪失笑,「谢谢,你先下去吧,在外面听着,也好有事能及时帮上忙。」
花灵半信半疑出去了。
程岁杪看向陆岌,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血,他轻轻拍了拍陆岌的脸:「少爷……」
陆岌的眼皮好像微微动了动,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程岁杪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低着头用热毛巾帮陆岌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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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猜忌
秦婧北在花灵出去没多久就过来了,在那之前,程岁杪听到了一点儿动静,故而对她即将到来的挖苦甚至是训斥都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富贵荣华迷人眼,这谁都清楚,但有时候不属于自己的富贵荣华,想要牢牢握在手里,就是高看了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婧北说完,一个眼神都不给程岁杪,显然她觉得这些话会像刀子一样划破程岁杪的心。
但她想错了。
程岁杪现在在乎的只有陆岌的安危,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夫人说得对,小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曾觊觎少爷任何东西。少爷对我好,是可怜我,是天生心善,不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谣言,我们之前清清白白。」
秦婧北冷笑一声移开了目光,显然一个字也不信,李肆渠和杜韫在这个时候到了。
她立刻站起身来迎接他们,「李大夫……」她的声音不稳:「然疏他刚刚吐了血……」
程岁杪对秦婧北这个人已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对这种程度的表演并不觉得惊讶。
他只是有些惊讶秦婧北认识李肆渠师徒二人,不仅仅认得李肆渠,看起来显然也知道杜韫的身份。
不过程岁杪很快就想到了,这位名医住在陆府,纵然名义上是给陆岌看病的,但当然不会只给陆岌看病。
不止秦婧北,其他人大概也是见过他们,纷纷被他们诊过脉的。
「夫人莫急,大致情况老朽知道了。」
见李肆渠行至床边,杜韫拿着其他东西紧随其后,程岁杪赶紧让开,主动给他们腾出地方。
李肆渠看了程岁杪一眼,杜韫则对程岁杪微微颔首了一下。
秦婧北跟几个丫鬟守在一边,表情十分关切。
过了一会儿,李肆渠起身,转身看向秦婧北开口道:「夫人不要着急,请先出去等吧。」
秦婧北不依,急着要得到一个回答,「然疏的情况怎么样?」
「还要进一步观察一下,接下来我们师徒二人要给陆公子施针,夫人和各位姑娘留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陆公子若是醒着,也会屏退左右。」
程岁杪一直盯着杜韫的脸色。
李肆渠起身后,杜韫就立刻上手给陆岌诊脉,但他一直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程岁杪快要急疯了,纵然着急,也很庆幸。
还好府中有良医。
不然突然发生这种情况,结果只会比现在更糟,眼下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的情况了。
「好。」秦婧北轻轻点头,「李大夫既这样说了,我们就在外面等,若是需要做什么,李大夫儘管吩咐。」
「夫人放心,老朽知道。」
秦婧北微笑着开口道:「不过你们这里肯定需要人帮忙,既如此,女孩子毕竟细心些,我就让花穗那孩子过来,她跟然疏之间的关係比其他人亲近些——」
「夫人三思。」
李肆渠捻着鬍子开口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
「今日安苑尤为热闹,就连我们在屋子里也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谣言。夫人请听老朽一言,那位姑娘是否与陆公子有男女关係且先不说,此事毕竟由她而起,还是不要让她守在陆公子身边比较合适。等陆公子清醒过来,若是他自己决定要让那姑娘过来,到时候再叫她过来吧。」
「谣言?」秦婧北不解,神色微微尴尬:「李大夫怎会笃定那是谣言?」
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竟然一时之间忘记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诊治陆岌,而她问这么多只是在浪费时间。
李肆渠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醒她:「夫人,眼下的当务之急,最好还是先差人去把陆老爷请来。」
闻言,秦婧北杏眼微瞪,声音都颤抖了:「李大夫的意思是……」
程岁杪也在李肆渠说完话之后猛地朝他看过去,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肆渠并不正面回答:「夫人先去吧。」
秦婧北一行人刚一出门,程岁杪就忍不住小声问李肆渠:「李大夫,少爷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吗?」
他浑身失力,艰难克制着自己不断下沉的情绪。
李肆渠道:「现在还不好说。」他让程岁杪仔仔细细跟他说说当时的情况。
程岁杪脑子里一团浆糊一样,下意识从秦婧北带着花穗到了安苑之后开始讲起,被杜韫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