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感觉和你有缘,当日在潭蔚寺一见,便觉得非常熟悉,没想到你是陆家的,还能再见,便想问问看。」
程岁杪没说话,他觉得隋雾这人奇怪,说出的话更奇怪。
联想到隋雾丢了的环佩,程岁杪想,莫不是还怀疑我,所以找了个藉口想把我押回去,放在身边观察?
程岁杪在想该如何体面地拒绝他。
「嗯……」
「别的不说,比你现在拿到的钱多,是绝对没问题的。」
没想到,程岁杪刚开口,隋雾也开口了,给他开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
嗯,看出来了,那个环佩对隋雾来说一定很重要。
大抵是没有从程岁杪的脸上看到欣喜的表情,隋雾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程岁杪不愿意离开陆府。
隋雾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他开出的条件还不够好?
「或者你想要多少报酬,我们可以谈。」
这几乎就是让他自己开个价了。
程岁杪越来越疑惑,不能答应的想法愈髮根深蒂固。
他看了一眼站在隋雾身后的人,轻声开口:「小的在陆府挺好的,暂时没有去别处的打算,多谢公子高看,心中实在惶恐。」
隋雾蹙眉问他:「你不是到陆府没有多久吗?」
「是。」程岁杪道:「但我的性命是我家少爷救下的,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他。」
隋雾微愣,垂眸:「这我有所耳闻。」
程岁杪跟着他的话点头,没想到隋雾还没有放弃。
他说:「报答救命之恩也不只有这一个办法啊,你若是愿意跟我走,我可以给你良民的身份,你就不再是贱籍了,那时你要报答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束手束脚,不是更方便吗?」
隋雾说完,程岁杪和隋雾的小厮都愣住了。
程岁杪微微皱眉,完全看不透这位将军之子到底为什么一直死磕他,似乎非想让他跟自己走似的。
到底是为什么啊?他许诺了程岁杪良民的身份,那证明他不是缺下人啊,那就更可疑了。
程岁杪坚定地认为自己绝对不能跟他走。
无论他接下来说什么都不行,千万不要被他迷惑了,一定有问题。
「咳咳。」
程岁杪还没开口拒绝,隋雾的小厮开口了:「公子,依我看此事不急,今日跟程公子说了,也该让他考虑考虑,催得太急,他必然想不清楚。」
隋雾被提醒,恍然道:「也是,是该让你考虑的,等你想好了,就跟我说,这事没什么难的。」
程岁杪还没开口,隋雾又说:「那你需要考虑多长时间啊?等到那日我再登门来见你。」
「我……」
「岁杪给隋公子泡了什么茶?」
陆岌来了,程岁杪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道了声「普洱。」就立刻低头退到一边。
隋雾跟程岁杪的表情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他看起来认为陆岌来的非常不是时候。
「让隋公子等久了,我这身子是真不中用,出去受了冻,回来就得看大夫。」
陆岌问隋雾:「这小子没怠慢你吧?」
「没有。」
隋雾拿起茶杯微笑:「陆公子这儿的茶,很好喝。」
陆岌笑了笑,没说话,看向程岁杪,问他:「隋公子丢的东西,你有什么线索吗?」
程岁杪低着头回答:「属下没用,帮不到隋公子,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
「啊,那真是可惜。」
陆岌看向隋雾:「不知道隋公子丢了什么东西?若是不能失而復得,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差不多的替代品。」
隋雾看着并不看他的程岁杪,轻轻摇头:「若找不回来,也是缘分尽了,心爱的旧物,什么都替代不了。」
陆岌轻声嘆息,片刻后,开口说话。
「此事帮不到隋公子,真是遗憾,不然……听我父亲说,你是回芸城来养病的,刚好我这儿有两位大夫,是我花重金求来的,今日巧了,让他们给隋公子诊诊脉吧。」
「不必了。」
隋雾开口拒绝:「我府中也有专门的大夫看诊,都是我父亲用久了的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喝了他们开的药,再来看别的大夫,不大合适。」
陆岌微微颔首,道:「那倒也是,若信不过手下人,也会让人寒心。」
隋雾随即起了身,跟陆岌告别:「既然陆公子身体不适,我也不宜久留,今日叨扰了,下次必定会带着礼物登门。」
陆岌也起了身,趔趄了一下,程岁杪眼疾手快上手扶住了他的胳膊,陆岌微笑着轻轻拍了拍程岁杪的手背。
隋雾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送送隋公子。」
「陆公子不必客气,好好歇息吧,若不麻烦,劳烦这位小哥送我们出去。」
程岁杪下意识睁大了眼睛,他不太认路,但隋雾显然是还有话要跟他说,哪里是真的想让他去送行。
「少爷,那我去送送隋公子他们。」
「好。」陆岌开口调笑:「别送了人家,你自己找不到路回来了。」
程岁杪默了默,心说陆岌果然了解他。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偏头看到隋雾的目光,愣了一下。
程岁杪带着隋雾他们出门,专心致志地找路,原本他走在他们前面,隋雾多走了一步,走到程岁杪身侧,跟他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