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熙微微抬眼窥视着陛下的神色,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多少也能看出来点陛下的心意,他开口道:「陛下可需召见这林星谋?」
玄德帝侧头道:「人都快被老二吓死了,少去为难人了。」
蒋熙垂下眼,林尚书啊林尚书,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啊,来日可莫要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啊。
次日清晨,早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徐严贪赃枉法,敛财吞食军饷百万,兹废其位,交与东厂。特封林星谋任户部侍郎,代为管理户部,不得有误,钦此。」
林星谋端正的跪在下方,道:「臣领旨,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星谋神色淡淡的,站起身后,在一众文武之间,显得格外养眼。
玄德帝随意的看了他两眼,看上去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下朝后,不少人围着林星谋恭喜,林星谋微笑着应对着。
不多时,景春深也凑了过来:「林侍郎,可否皆步一叙?」
林星谋站直了身体,正视着景春深,温和有礼道:「殿下请吧。」
林星谋走在景春深身后,二人就这么走到一旁,身后是他人的纷纷议论声,林星谋却是毫不在意。
景春深嗤笑道:「林侍郎真是好手段。」
林星谋拱手:「殿下说笑了,臣从未接触过官场,实在是惶恐万分。」
景春深望向林星谋空空如也的腰间,笑道:「本殿还以为,林侍郎是重情重义之人,未成想,林侍郎也擅审时度势。」
林星谋唇角微微勾起,淡淡道:「情义这种东西对臣而言并非必须之物,臣更在意的,还是当下所能把握之物,至于别的便是连草芥都不如。」
景春深眼中笑意不减:「侍郎好茶,本殿府上新进了不少好茶,晚些便给林侍郎送去,侍郎可莫要推辞。」
林星谋拱手道:「臣多谢殿下。」
新官上任,总是免不了场面一番,直至午时,林星谋才回了家。
袁烨问道:「公子,二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星谋缓了一口气,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你若当真便没意思了。」
袁烨:……
从过往的印象里可得知,景春深绝不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但也并非毫无人性,说白了就是更在乎利益罢了,这样一个人本身主观上就不可能相信林星谋在绝对的权势面前真的还会记着秦叙白,更不会发现被林星谋腰间被腰带盖住的归。
不过同样的,景春深也绝不会信任林星谋,与其说是示好,倒不如说是暂时休战。
林星谋阖了阖眼,大脑飞速运转着。其实从莫殷进入内阁起,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平衡!一定要重建平衡!
——
东厂大牢内。
「吞钱还需要人指使?我穷疯了不行?」
审讯官扶额道:「边境将士的军饷你都敢吞,说无人指使狗才信!」
徐严摆了摆手无所谓道:「老子就是敢你就说怎么着吧,你们东厂不是最擅长严刑逼供的吗?怎么秦叙白不在了你们就不敢了?有能耐你用刑啊!来啊!」
审讯官死死盯着好似不要命了般的徐严:「如你所愿,来人!」
「这位兄弟莫要衝动。」林星谋快步走进道。
审讯官看向来人:「原是林大人,下官参见林侍郎。」
林星谋点了点头,道:「陛下有令,不可对徐严擅自动用刑罚,莫要被他牵了去了。」
审讯官蹙了蹙眉,侧头阴狠的朝着徐严道:「陛下的命令我等固然不得不从,不过这人实在嘴硬,这来的路上掉个胳膊缺条儿腿的与我东厂又有何关係?」
林星谋轻笑道:「这就激动了不是?不妨让我与他说两句话,说不定过会儿他就肯交代了呢?」
审讯官思索片刻,道:「侍郎大人请。」
「有劳了。」
林星谋走进牢房内,其余人皆是自觉退了出去,房内赫然只剩下了林星谋与徐严两人。
林星谋就站在一旁淡淡笑着看着徐严,一言不发。徐严被他看着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道:「你就是林星谋?真是浸了毒的嘴,你什么时候来过户部?还我不让你进,你他妈来都不来我怎么让你进?!」
林星谋继续笑着看着他,仍是没有说话。
徐严心底莫名有些慌张,道:「我说了我没人指使!」
林星谋这才慢慢悠悠开口道:「我没说你受人指使啊。」
「那你还不识相把我放了!」
林星谋好笑的瞥了徐严一眼,道:「抓你是陛下的事,审你是东厂的事,我哪来的权力放了你?」
徐严朝着林星谋啐了一口痰:「那你来干什么?!」
林星谋轻飘飘道:「閒来无事,来看看被遗弃的笑话。」
徐严不屑的瘫在地上:「呵,你一个烟花公子装的倒是人模人样的,还以为你真的有多大能耐,说白了也不过是狗仗人势罢了,别以为你当上了户部侍郎就能怎么样,这个位置没那么好坐,我看你能嚣张几时!」
林星谋淡淡开口道:「你看不了多久了。」
「烟花公子就是鼠目寸光。」
林星谋略微往前走了几步道:「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在东厂管住自己的嘴,过几日放到刑部易吹河会救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