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江行将他脸上生动活泼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 强忍着笑没揭穿,怕对方又恼羞成怒。
「我见到莫提了。」喻江行一边拆药片一边道,「他偷偷溜进斗虫场。」
「那个小鬼头?」明芮接过药片仰头咽下, 味道有些苦, 他不禁皱了皱眉。
「他没事吧?」
「没事, 西恩把他接回去了。」
「哦。」明芮不再问, 但那小崽子的一笑一音霸占了他的大脑,怎么驱赶都无法消散, 随即头疼地捂额头。
喻江行又开始对他嘘寒问暖, 雌虫连连摆摆手, 避如蛇蝎。
「我没事, 你别靠近我——!」
「它已经快一个月了。」喻江行没有征兆开口, 垂着眼目光温和,「……即使被打了那么重的几拳还是顽强地活下来了。」
明芮装没听见, 哼, 对方就是故意说这些煽情的话, 好让他心软把蛋生下来。
他情不自禁盯着自己仍然平坦紧实的腹部,一点都看不出里面有了个小黑点,自言自语着。
……倒是挺顽强的,不愧是我的种……
喻江行见雌虫不说话,以为他是有些心软了,但一直不见对方回话,杵在那半天的雄虫终于忍不住了,没说话而是弯腰身子往里探。长而捲曲的睫毛落下,在眼睫打落一层阴影,眼眸里的认真定住,笑意渐渐一层层散开。
原来明芮早已贴着脸睡着了,半张脸紧紧埋进被子,被呼吸打得红扑扑的。
心蓦然软下了一块。
喻江行有些新奇盯着雌虫的睡颜,他极少见到对方这么安静温顺的样子。
雌虫的长相硬朗,棱角分明,虽然平时无法无天任性得不行,但毫无疑问是一个十分有特色的痞气帅哥,和可爱半分不搭边,却硬生生被喻江行看出几分乖巧。
半夜。
明芮从床上爬起来,趿拉拖鞋边往走廊另一边走,顶着几根呆毛,此时还没完全清醒神情有些呆。抬手敲门,好久都没有动静,他就坚持不懈敲。
里面,喻江行早已陷入睡眠中。耳边扰虫的声音不断,他皱着眉挣扎着起来,还没有正常运转的大脑突然想起什么,瞬间清醒。
「……来了。」
先回话以防对方继续敲,他捏着发疼的额角缓了口气,穿上鞋往外去。
明芮落下的手一瞬间落空,红眸盯着从里面慢慢打开的门,眨了眨眼,然后看到了门后的喻江行。雄虫穿着睡衣,眉眼有些被吵醒的困倦,头髮略显凌乱,此时骨节明晰的手搭在门把手。
「怎么了?」
喻江行其实有些起床气,但思及面前是个需要供着的祖宗,他还是收敛了脾气。
明芮脸都不带红,在深更半夜十分不客气道:「我饿了。」
喻江行一头雾水,在睡前他去看了明芮,对方睡得正香就没吵醒他,想着输了营养液少一顿也没大碍。
「让管家做。」
「我不想吃他做的。」明芮睁眼看他,眸子隐隐约约透露几分执拗。
喻江行沉默,良久从嘴里憋出几个字。
「……我不会。」
瞬间,他看到雌虫脸上滑过显而易见的失望。明芮哦了一声,转身就走了,留喻江行在那手足无措。
站在门口几分钟,喻江行关门。
十五分钟后,喻江行抱头从床上起来,素来冷静的脸隐隐有些崩溃,深吸了口气他还是认命去开门。
明芮站在门口,脸上比刚才红润了一点,唇色光滑油亮,应该是被食物里的油脂染上的。
「有事就说。」
「我要和你睡。」明芮脱口而出,没有半分忸怩。
此话一落,空气随之安静了。
喻江行扶着门框的手一紧,喉结一滚一滚的,内敛的唇角泄露几分不悦:「明芮,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芮看了他一眼,直接推开他走进去,喻江行盯着自己被撞了一下发麻的肩头,神情复杂嘆了口气,认命关上门。
他往里走,此时明芮已经坐在床上了,见他过来也没有动作。
因为刚才雄虫已经睡了,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灯光是暖黄色,将明芮身的形朦胧得只剩下一圈,大致看得见身形看不起脸。
喻江行往床另一边走,掀开被子准备睡了,反正不是没睡过……更何况他们连蛋都有了,他如此安慰自己。
像一座雕塑直挺挺坐在对面的明芮一动不动,兀地开口:「你同意让我和你一起睡了?」
喻江行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情绪不明嗯了一声。明芮瞬间又没有声音了,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喻江行眼皮慢慢开始打架,疲倦一阵更胜一阵袭来,眼神已经没有了焦点。
「……你是不是因为这颗蛋才任我予取予求?」
还在打架的眼皮子顿住,眨了眨眼后眼神慢慢聚焦,他一时反应不过来雌虫的意思。
对方今天真是太反常了。
「为什么这么说?」喻江行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特有的喑哑,具有沙沙的质感,哗啦啦落在耳畔。
明芮没有解释,他却是十分肯定道:「从你知道我怀孕后,你就不像你了。」他尾音还带了些鼻音,听起来有些欠揍。
喻江行简直被气笑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语气罕见带上一丝嘲讽:「你倒是观察得细緻。」这虫犟到把弄自己晕了,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也成了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