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殊现在是还喜欢自己的吧?这样一想,顾彦棠就更加担心了。
假如不是因为戴漠桐曾经犯过错,伤害过温殊。如果两人现在同时追求温殊,说他简直连一丝的胜算都没有也不为过。
看出来眼前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懊恼和不自信,温殊的心感到一阵针扎般绵密的疼。
温殊家的阳台很漂亮,花篮花架的摆放都看得出特别的用心,四季都有不同的鲜花盛放。
就像眼下正值花期的就有挺漂亮的蝴蝶兰,茉莉花也是又白又香,紫罗兰的叶子长得越来越浓密,那从叶子底下钻出来的蓝色小花朵特别的精神。
薄荷是没有开花的,但是那绿油油的叶子带着清香,那长势简直要把花盆给撑爆了。那些绿植,吊兰和富贵竹都一片葱郁,长得特别好。
温殊看着这些,越看越觉得心安,活到这样的年纪,他一刻更比一刻更明白自己心底想要一种怎么样的感情。他把顾彦棠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握着,说道:「谢谢你。」
顾彦棠似乎是受宠若惊般问道:「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的阳台的花花草草照顾得这么好,谢谢你把我照顾的这么好。」
「这有什么,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顾彦棠说完之后立刻意识到这样说不对,温殊的眼睛已经睁得很大很圆了。
「不不不,你最值钱了,」片刻之后他又意识到这样讲也还是怪怪的,又补充道:「在我的心里,你最珍贵了。」
温殊:「哦。」语气似乎是在暗示这样就算完了吗?
「唉,」顾彦棠有点懊恼地伸出右手抓了抓自己的头髮,说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讲给我听,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嗯?讲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生气,比如看到这两盆花,比如看到酒吧里那一幕,是不是有人又给你拍了照片?」
顾彦棠一瞬间似乎是明白了温殊的心意,他想要他把心里的郁闷和纠结表达出来。顾彦棠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挺生气的。」
温殊又问道:「但是你今天没有来酒吧找我?」
顾彦棠如实说道:「差点就没忍住,可是后来想想你那么爱面子,怕你生气。」
「所以你就忍住了?」
「嗯。」
温殊拍了拍顾彦棠的肩膀,由衷地讚嘆道:「小男孩你终于长大了。」
「……」顾彦棠被夸得飘飘然起来。
「嗯,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和她拥抱?」差点被他夸得晕乎乎的顾彦棠终于还是记得要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今天失业了,所以我去喝酒,然后她就给了我一个安慰的拥抱。」温殊把头靠到他肩膀上,可怜巴巴地说道。
「啊?公务员的工作都可以开除啊!」顾彦棠大惊失色。
「没有开除,是停职。」
「凭什么啊?你工作那么认真!」顾彦棠做出一种挽起袖子义愤填膺的样子,可是他现在穿的是短袖,所以看起来这动作难免有点可笑。
温殊「……」温殊尽力摆出一种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是谁都知道他不是真的满不在乎。
顾彦棠皱着眉头,两隻手拼命揉着头,神情痛苦地懊悔道:「对不起,你今天遇到这么大的事,我还在无理取闹。我简直——」
「不,你已经够好了,在你现在的年纪,我一样什么都不懂。」温殊用手摸着他好看的眉毛,让它别再皱成一团,接着说道:「你本来已经很好了,现在竟然还开始明白照顾别人的感受了,就更好了。」
「嗯,」顾彦棠看着温殊的眼睛,点头道:「我觉得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他终于明白了爱不是一味的单方面的去拼命给予,不是你给了对方所有这就叫爱。
甚至有的时候,爱是克制。你得考虑对方的感受。如果自己给的并不是对方所需要的,那就不是爱。
快要十九岁的少年顾彦棠在迈向青年的道路上,经历了成长的阵痛,终于成熟了一点点。
「那这两盆花怎么办啊?」温殊试探地问道。
顾彦棠嘆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留下来,我来养。」
温殊一把按住他的头,俩人不顾这是在阳台,在这样的开放空间里,接了一个绵长又浪漫的深吻。两人沉浸在这美丽的夜景里,眼里和心间只能看到彼此。仿佛这俗世的一切喧嚣和纷扰都与他们无关。
情到深处的两个男人之间的亲吻,无所谓谁主动,谁被动。仿佛对方的嘴唇才是这世间最美味的甘泉,而自己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只有从此处才能汲取水源活下来一样。
吻着吻着,顾彦棠灼热的呼吸似乎要把他给烫伤了,温殊用仅有的一点理智提醒他这是在阳台,提醒他是不是应该去洗个澡。
耳鬓厮磨间,温殊告诉他其实并没有特别喜欢那两盆叫紫龙卧雪的菊花。他更喜欢现在阳台上的花。
顾彦棠附在他耳边问,为什么。
他说只因为他更喜欢这养花的人。
因为这几句话,顾彦棠觉得好像自己做的一切傻事,都值得了。
因为他的每一点付出,不论是小到做饭啊,洗碗啊,大到去采访蒋文龙的父母啊……所有的点点滴滴,温殊都是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