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苍忍俊不禁的笑了,「你小子就喜欢一本正经的拍马屁,什么味道都没有,能好吃到哪里去。」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烤鱼,嘆了口气,似乎陷入以往的回忆里。
「你小时候…就不爱吃这些东西,每次餵给你都跟咽药一样,活的比我娇气多了。」
晏清鸣小时候的一幕幕都是他最珍贵的回忆,他曾经舍不得对晏清鸣催眠,就是因为怕晏清鸣忘记,如今迫不得已走到这一步,以前那些回忆,註定都只能成为他一个人的相思。
他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喃喃自语,「清鸣,我好像无论怎么样,都没办法彻底留住你……」
他的声音很轻,晏清鸣没有听清,不明所以得看着他,询问道,「怎么了?」
澜苍自嘲的笑了笑,「没事。」
晏清鸣默默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澜苍口中的东西索然无味。
他盯着晏清鸣,眼眸复杂幽深。
他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这个人……
手中的鱼不大,晏清鸣确实不爱吃,但也强忍着不喜,一口一口将其吃干净。
晏清鸣站起身,直了直腰,不经意间看到澜苍手中没动两口的烤鱼,笑道,「澜先生自己也不爱吃吗?」
澜苍思绪缓缓回笼,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正想训几句,结果一抬头,看到了晏清鸣站在河边,身后便是河流,当即吓得心都漏了一拍,「别乱动!」
晏清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结果这一眼看到了身后的急流,脚下突然不稳,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过去。
「澜先生!」
澜苍起身,一把拉住晏清鸣的手。
河不深,踩在边缘,弄湿了一条裤腿,鞋子已经湿透。
晏清鸣胡乱的拉着澜苍,澜苍没多费什么力就把人拽上来,看着晏清鸣有些狼狈的模样,训斥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
平日里一副精明的样子,没想到也会有这么迷糊的一面。
晏清鸣站在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澜苍轻笑一声,扶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怕水?」
晏清鸣摇摇头,闷声道,「没有。」
澜苍揉了揉他的头髮,「看着你慌成那样,我还以为你害怕水。」
「那河浅,最多也就到你的腰,就是掉里面也不会有事。」
他俯下身,给晏清鸣挽上裤腿,为他褪去鞋袜,看到了那白皙骨感的脚。
晏清鸣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精緻,澜苍垂眸看着,心里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对劲,仰头问道,「冷不冷?」
晏清鸣坐在椅子上,澜苍单膝跪在他脚边,仿若臣服一般,仰头看着他,眼神真挚温柔,眸中仿佛映着他的影子。
晏清鸣想把脚从他手中抽回来。
这样的姿势让他心中有些不适应。
澜苍手握紧几分,不让晏清鸣如愿。
澜苍垂眸望着晏清鸣脚踝上的纹身。
他缓缓伸出手,抚摸着那一小块皮肤。
白皙的脚踝上,衬得这纹身越发明显,栩栩如生,黑色蛇瞳仿佛有生命一般。
「纹的时候,疼吗?」
晏锋收人为养子,但却视人为眼中钉。
晏清鸣摇摇头,「不记得了。」
澜苍笑了笑,「等以后,我给你把这个洗掉吧,儘量不让它留疤。」
抹掉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虽然,现在的晏清鸣也不一定还记得。
晏清鸣拒绝了。
「这些伤痛,我不想抹去。」
这是他成长的证明,也是教训。
晏清鸣想把脚抽回来,澜苍握紧,说道,「我已经让佣人去取新的鞋子过来,你若是不想在这里等,那我就背你回去。」
晏清鸣唇瓣抿了抿,别过头,「我没那么娇气,受一会凉没关係。」
澜苍的神色严肃。
「不行,从这里回去的路程不近,受凉之后身体不舒服可不是小事,要么等着,要么我背你回去换鞋子。」
「……那我在这里等等。」
回去的路上遇到的人不会少,他不想面对一道道若有似无的打量。
澜苍笑了笑,没说什么。
晏清鸣缓缓抬手,将一直握着的手打开,素白的掌心里正躺着一枚扣子。
「我刚刚不小心,把你的外套扣子抓掉了。」
澜苍后知后觉的低下头,看到了自己风衣外套上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没关係,外套有很多,回去再换一件就好了。」
晏清鸣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想给你缝上。」
澜苍眉峰一挑,有些差异的看着他,「你还会针线活?」
晏清鸣欲言又止,看了澜苍半晌,默默低下头,如实说道,「不会,但我学东西快,澜先生不相信我吗?」
澜苍看了一眼外套上那因为断了扣子而裸露在外的线头,揶揄道,「缝的太丑的话,我可不答应。」
晏清鸣唇瓣动了动,默默低下头。
「那我不缝了。」
语气平静,像是一句普通的叙述,但是澜苍听出了其中几分闹性子的意味。
他忍俊不禁的笑了,看晏清鸣的眼神不经意间添了几分柔和。
他巴不得晏清鸣给他缝扣子,一句玩笑话而已,这小傻子竟然没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