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温柔而不容拒绝,抚在自己后脑上的手带着轻柔的力道,让凌潭湿了眼眶。生命中无奈缺失的部分在他心上留下了一个洞,现在这个洞却被各种各样的甜填满,快要漫溢出来。
那时候卫重霄还没有请假,凌潭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无事,于是他开始经常往卫家跑,他喜欢跟老一辈的民航人聊天,也喜欢跟自己的家人呆在一起。得空的时候他也陪着小树玩,感受着小孩子的生命力与活力。
那天他问小树,为什么想做飞行员。
「因为舅舅总给你带小飞机模型?还是舅舅穿制服的样子很酷?」凌潭故意逗她。
「不是不是!」小姑娘挥着双手表示抗议,眼睛睁的圆圆的,非常认真,「我想要做飞行员,是因为我们没有翅膀!」
凌潭有些疑惑,虽然他看不见小女孩的表情,但他可以听出她语气里的雀跃。
「没有翅膀...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会飞呀!但我想像小鸟一样飞!」
凌潭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揉揉她的小脑袋:「对啊,我也想像小鸟一样飞。」
「穿梭于白茫茫的云层之间,你可以感受到天空的脉搏,它好像有生命一般,你要用心去触摸它,去领悟它。」他轻轻拍着小树的后背,语气轻轻的,仿佛他的眼前就是那片可爱的天空。
天空对他来说,既像温柔相睇的情人,又像灵魂相契的知己,总之是个活生生的存在,有阴晴冷暖的变化。他需要付出,去维持他们之间的亲密关係。
小树的小脑袋瓜还听不太懂这样「高深莫测」的话,她目前只想成为会飞的小鸟,听着听着就困了。
她用手揉着眼睛:「林哥哥,我困了。」
凌潭失笑,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床边,哄道:「困就睡吧。」
他轻轻地哼着最爱的那首歌,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直到听见小孩子的呼吸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老卫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见他出来便道:「小凌啊,你要不要去屋里躺会儿?」
「不用了叔叔,我打算先回去了,卫重霄一会儿也该到家了。」
「诶,行,」老卫放下报纸,「你自己方便吗?等向云来接小树的时候送你回去吧。」
凌潭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老卫点点头,随他去了。凌潭就摸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向里面的卫母道别:「阿姨,我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卫母闻声从屋里出来,送他到门口。在凌潭打开门准备离开时,卫母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小凌啊。」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某种郑重的嘱託。
「嗯?」凌潭转过身,下意识望向她的脸,虽然他什么也看不到。
「下次再过来啊,可别再叫我『阿姨』啦,」她笑着说,「两个大小伙子,咱也不图靠那个证拴住名分,我们早把你当亲生儿子了。」
凌潭原本抓着门把手,闻言险些没把那金属把手给拔下来。他的手微微颤抖,离开了把手,无助地悬在半空,随即被一双温暖而粗糙的手握住。
「当然啦,你心里过不去那个坎也不急,只要你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就好。」卫母说。
「我...我知道了...」凌潭有些局促,后背都沁出了汗。卫母一点不在乎他的慌乱,始终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静静地等待他转过那个弯来。
她并不想让这个小伙子为难,鬆开他的手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帮他把门打开:「行啦,快回去吧!有时间记得多来看看我们吶!」
「哦...哦,好,」凌潭手忙脚乱地摸到门,半隻脚踏了出去,「谢谢......」
「......谢谢妈。」
这一声细如蚊蚋,还略有些颤抖。但说出口之后,凌潭却觉得心中畅快得很,不再觉得慌张,反而踏实的很。
「哎!」卫母应的干脆,高兴到眉角快要飞起来。
最后凌潭被卫母亲自送到了楼下,离开时他只觉得自己脚下踩着棉花,轻飘飘的。连卫重霄回家后都惊诧得很,不知道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六天的火车实在是漫长的旅程,但卫重霄和凌潭并不觉得很无聊。凌潭坐在窗边,卫重霄就在他身旁。两个人一同望着窗外的景色,一个讲一个听,就这样可以度过一整天的时光。
凌潭轻轻靠在卫重霄肩头,听他轻轻哼着歌。
「You were born for the storm you have to weather.True as the winter wind you faced the moment bravely...」
你生来必将经受历练
其真实如冬日的烈风 你要勇敢面对
「你也喜欢这首歌啊?」他问道。
「因为你喜欢,而且的确很好听。」卫重霄答。
于是凌潭嘴角带了抹笑,低低地和上他的吟唱。
「You and I we are on our own and yet together.Walking a path we can’t define.For we the end,we all flying home.」
你与我既自立又相互支撑到现在
走在这谁也不能明晰的道路上
终点对于我们来说 是飞归故乡
「好了好了,不唱了,我唱歌难听死了,」凌潭突然打断道,「说点别的,我们到了之后住哪?」
「到莫斯科先逛几天,我订了酒店。然后玩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