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卫重霄勉强接受。
「你有什么事儿?」
「我爸妈让我回家一趟。」
「去呗。」凌潭毫不在意地继续扒饭。
「他们让我带上你。」
「噗——」凌潭这口气真没倒上来,被一粒米呛着咳了半天。卫重霄皱着眉拍着他的后背,埋怨道:「你激动什么?」
「你不会..不会跟他们——」
「没有。」
凌潭舒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这么快就要面临修罗场了。」
「你担心什么,」卫重霄蹙紧了眉头,「我爸妈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总有一天——」
他突然住了嘴。
凌潭完全没在意这句让卫重霄很尴尬的话,神色自若,不经意地来了一句:「比起来我自由多了,我家早没人了,一身轻鬆。」
卫重霄闻言猛地抬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却怎么也没从那幽黑的眸子里看出一丝殊色。
「他们知道了当时..迫降是你操纵的,所以只是想见见你。」
「行,知道了。」
「明天吧,明天去。」
「嗯,好。」
见两人都吃的差不多,凌潭把碗筷收到了厨房,刷完碗后甩着湿手往沙发上一坐,把水珠全弹到了卫重霄脸上。
卫重霄突然一反常态,抓住了他不老实的手,顺带着把人仰面按在了沙发。
「我错了宝贝儿。」凌潭脸上毫无悔改之意,笑的十分谄媚,凑上去就想亲他。
嘴唇相碰的前一秒,卫重霄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跟没事儿人一样起身拿水杯接水去了。
被摆了一道,凌潭却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何小之和裴弘还说要过来。」卫重霄递给他一杯热水,那杯子是凌潭在网上淘的,杯壁上画着蓝天白云,看上去俗气极了。
凌潭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来吧,正好趁着这几天把所有的事都结了,然后收拾收拾上班去了。」
「是,再过几天云际还要开表彰会,让你好好出次风头,看看以后谁还敢说你閒话。」
凌潭挑眉:「哟,你还记得哪?」
「现在没人会再背后议论你,因为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机长,你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你快别说了...」凌潭微微皱起眉,把杯子放下,「以后别再这么说我,我不想当什么英雄,受不起。」
果然。卫重霄心想。
他就是放不下曾经的事,就算有再多的荣誉加身,那次备降也永远是他心里一根拔不去的刺。
「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什么?」凌潭的眉头皱的更紧,神情有点烦躁,「我想要物质奖励,给我加薪、奖金,把我工资恢復机长标准。我就是这么物质一人。」
「他们会愿意给你的,」卫重霄揉了揉他的头髮,「不说这个了,现在才一点多,要不要看个电影?」
他们在家里耗到四点多钟,凌潭一直刷着手机,终于站起身说要走了。他走进卧室在衣柜里一顿翻找,卫重霄在客厅都能听见他稀里哗啦的拆家声。
最后凌潭换上了一件烟灰色衬衫,袖子挽了几折,穿着修身的休閒西裤,衬衫下摆塞进了裤子里,最让卫重霄挪不开眼的是,他又戴了那对黑曜石耳钉。
这幅样子明显就是精心打扮过。除了之前跟自己撩骚的时候,凌潭很少捯饬自己,他嫌麻烦,又天生丽质,穿着一百块十件的衣服也不难看。谁知道今天突然又犯病了。
卫重霄脸色很不爽:「穿成这样你见谁去?」
「哎呀,我这都多少年没见的同学了,他们之前都在通远聚,我回不去,所以好久好久没见过了。这回好不容易大家能凑到穆安来,我当然得郑重准备一下啊,」凌潭凑到他旁边,安抚性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乖啊Captain,你得相信我,我心里就你一个。」
卫重霄「哼」了一声,明显不满:「起码把你那个耳钉摘了吧?」
「就不。」凌潭一个闪身就开门溜出去了,把卫重霄留在屋里一脸嫌弃。
卫重霄自己在家吃了晚饭,然后就回屋坐在书桌前看书。一开始他还看的进去,到了八点后,就开始每隔十分钟看一次表,到了九点后,他已经完全不知道书在讲什么了。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餵?凌潭?回来了吗?」
那头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内个,凌潭他...有点喝多了。」
卫重霄眉梢一挑,敏锐道:「樊盛?」
「...对,是我,」樊盛细不可闻地轻嘆一声,「别多想,他现在有点迷糊,让我接的电话。你过来接他吗?我们在XX饭店。」
卫重霄抄起车钥匙就出去了。
一刻钟都没到,他已经打开了那个饭店包厢的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凌潭的一众老同学们几乎同时将视线投向这个不知来意的高大男人,这人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看上去气场强烈,似乎不是很高兴。
「灌他酒做什么。」卫重霄黑着脸问。
「没人灌他,他也没喝多少,」樊盛一愣,举着杯子的手僵在空中。
卫重霄没再理他,走到凌潭身边。
「他喝多了,我来接他回去。」他指着趴在桌上那人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