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偏偏卫重霄发了很大的火,就此跟凌潭槓上了,谁劝都没用,最后他俩就闹掰了。」
此时卫重霄已经和乘务长说完任务了,回过头正好看见他俩。
裴弘做了个拉拉锁的动作,向何小之使了个眼色,又冲她做了个口型。何小之看见他好像是在说「保命要紧」。
她急匆匆地上了机,却始终没回过神来。
多了卫重霄的机舱里就会格外安静,「保命」的裴弘除了标准喊话多一句废话都不敢说。
飞机刚刚完成爬升,卫重霄开了自动驾驶,便靠在椅背上,神色颇见轻鬆。
何小之则坐在后面的位子上,埋头记着数据。
坐在副驾驶上的裴弘扭头看了她一眼,终于耐不住寂寞多了句嘴:「你看咱们小何,这逆境重生的能力多强,我看啊,真是来日可期的种子型选手,随时能逆风翻盘。」
何小之被他夸的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卫重霄哼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到时候何小之都当机长了,你还是一副,你还有脸在云际呆下去?」
裴弘本人表示了不爽:「我这才是正常升职,别拿你自己说事,五岁玩航模十岁看航图,谁能跟你比??」
他见卫重霄不理他,又添了一句:「说到何小之,我想到当年某人没过第一次考核,比何小之恢復的还快,当天下午就跟我一起谈笑风生呢。」
卫重霄神色稍微变了变,语调愈发低了下来:「他那是不在乎,跟何小之不一样。」
裴弘没听清:「你说什么?」
卫重霄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他,因为不在乎,才不放在心上。」
才不是这样!
一直坐着默默无闻的何小之忍不住插了句嘴:「我觉得凌前辈才没有不在乎!他从小就热爱飞行,为了学飞恨不得跟家里闹翻,他明明付出了那么多......」
她低下了头,声音弱了下去:「像他那样从小县城走出来翱翔蓝天,这有多困难,我都不敢想......」她话音刚落,裴弘和卫重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充满了诧异。
「这是他跟你说的?」裴弘问道。
何小之点了点头。
「你知道他跟我们怎么说的吗?」
何小之懵了,满脸疑惑。
裴弘的神色十分复杂:「他说,他出身通远首富家庭,出来学飞是兴趣爱好之一,就是瞎玩儿玩儿,随时都有可能被抓回去继承家产。」
「这...我...」何小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就你信。」卫重霄冷冷地撂下一句。
「谁说我信了?谁不知道他满嘴跑火车啊!」裴弘辩道,「不过之前凌潭告诉我,他是歪打正着才考上飞行员的,我就一直觉得他其实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卫重霄没再接话,脸上的表情近乎冰冷。他低头检查了仪表数据,然后命令道:「别走神了。」
下机之后,何小之要去交测评表,而卫重霄和裴弘还有行程,所以坐在咖啡厅里小憩。
他们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卫重霄点了一小块芝士蛋糕,用叉子切下一小角放进嘴里。他扭过头看着窗外,一小缕阳光照在他的身上。
「你们一直都有联繫,对吧?」卫重霄突然问道。
「是,」裴弘毫不遮掩地回答,「他单方面问我问题。问你怎么样,问你家里怎么样。但我问的问题他就一个不答,当没看见,真有够奇怪的。」
卫重霄沉默了半天,手中的咖啡杯举到嘴边却迟迟没喝。裴弘看着他的神色开口道:「怎么?你觉得他和何小之说的是真心话?」
卫重霄心不在焉地把杯中的咖啡晃出了小漩涡:「没有。随便吧,我不在乎了。」
「真不在乎了?」
「你不觉得咱们这一阵子,只要凑在一起,就八句话离不开凌潭么?」卫重霄嘆气道,「他对我撒了多少谎,我不想一句一句清算。好聚好散,我真的跟他结束了。」
说实话,凌潭这个人,在卫重霄眼里一直像个被惯坏了的孩子。不管他出身的家庭富贵与否,他都如同那种家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那种想要泡泡糖家人就绝不会给他棒棒糖的小孩。
所以才养成他这样玩世不恭、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
卫重霄也一直疑惑,飞行这条路,走起来明明那么困难,凌潭又靠什么走到现在呢?就靠他那聪明脑子吗和运气吗?
裴弘说道:「行吧您自便。我这儿正被我妈催婚催的头疼呢,天天拉出去相亲。按理说咱俩一边大,论月份你还比我大了仨月,怎么也不见您爸妈着急抱孙子呢?」
「他们抱上外孙女了,怎么?还不行?」卫重霄顿了顿,「再说,我早跟他们摊牌了。」
裴弘瞪大眼睛:「什什什什什什么?!」
卫重霄一脸云淡风轻:「说我有对象,男的。」
裴弘一拍桌子,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卧!槽!你出柜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居然不跟我说!!」
他动静太大,引来周围几桌人好奇的目光。卫重霄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我刚跟爸妈坦白没多久,凌潭就要跟我分,我一生气就把这事忘了。」
「......」很好,忘了。
不愧是两口子,嘴都严的要死,有什么事都瞒他像瞒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