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们会安排一辆的士车把你放在三沙人才市场,你就假装是去找工作的——从学校里出来之后,你没地方去,当然要先打点工养活自己。你出现在那里是非常和情理的。人才市场是公开场合,人很多,你也会更安全。」苏文卓详细地介绍了接下来的计划和安排。
「我们会给你的衣服和鞋子里都安装上定位和窃听设备,随时方便你联繫我们。如果有便衣来抓你——不排除他们真的敢这么做——你不要跟他们走,要求他们出示警察证和盖公章的抓捕令。只要没有抓捕令,按照法律就不能随意抓人。」
周拂晓听得很仔细:「如果不是警察抓我,那我要怎么回去?」
「还有一种可能是郭庆利安排假的工厂老闆和你对接,以招工的名义把你带上车。上了车,你就只能跟着他们走了。」苏文卓停了停:「当然,你要确定和你对接的那个人一定是他们的人,而不是一个真的招工老闆。」
周拂晓有招工经验,这倒是不难:「招工都是当场谈工钱,我如果要价过高,他还是一定要带我走,那肯定是郭庆利的人。」
苏文卓喜欢他的机灵:「他们带走你后,可能不会放你在学校里自由行动,也有可能把你关起来刑讯逼供你说出内存卡。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要吃点苦。」
「没关係。我受得了。」
「我们会通过你衣服上的纽扣窃听器来跟踪定位你的位置,并且收集你的环境信息。如果你有危险,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施救的,聂哥也会护着你。所以不要害怕。」
「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苏文卓握着他的手:「还有一点,你要记住。至少在人前,你的诉求只有一个,就是为你妹妹求公正。你不是要推翻学校或者针对郭庆利,你要的只是逼死你妹妹的凶手伏法。你不知道聂哥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诉求和目的,更不是他的帮手。只有这样,你和聂哥才都能安全。」
周拂晓也不想辜负聂韬成和这个团队:「我会好好表现的。」
第二天,郭庆利派来的是一辆白色小型麵包车,连牌照都没有,那个假的招工老闆演得也不怎么样。周拂晓上车前,旁边一个好心人还提醒了他要小心骗子,搞得周拂晓很心虚。
上车后,「招工老闆」故技重施,一击电棍,还是打在腰上,周拂晓醒来的时候都在想,他们是不是人手配一个电棍,只知道这一招?
这次周拂晓被绑在椅子上,屋子里光线暗,看陈设不是学校的禁闭室,从里面听不到外面太多声音,周拂晓不好判断他自己是不是已经回到学校里了。
直到贾新民出现。
这位总务教官看起来有点狼狈,脸色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应该是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他亲爱的郭校长可能把弄丢了内存卡的责任怪罪到了他头上,导致他夜不能寐。因此,他对周拂晓怨气很大,进了屋也不说话,手上一条皮带照着周拂晓先连抽了十几下!
地板和墙壁迴荡着皮带的抽打声。周拂晓连人带椅子抽倒在地上,腰上的伤口立刻就崩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血从缝合线的地方渗出来,不一会儿,被抽打过的地方连皮带肉冒火,又麻又辣,一阵阵尖锐的锥心的刺痛。
真动怒了。但周拂晓觉得自己没有义务承受这股怒气:「卡不在我身上,你打死我也没用。」
贾新民不解气,啪啪又是两下。他真的很讨厌这个学生,明明只是个孩子,一个他动一动手就能捏死的小蚂蚁,他怎么也没想到一隻蚂蚁能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们应该搜过身了,也检查过所有行李了,卡确实不在我身上。」周拂晓嘆气。
贾新民一步上来揪着他的头髮,狠狠掐他腰上被点击过的伤口:「卡在哪里?」
周拂晓疼得嘴唇都是白的,一张口,声音还不太平稳:「为什么是你来逼供?郭庆利手底下没有人了?他觉得你就能搞掂我?」
贾新民被他激怒,一巴掌扇了过去:「你别以为老子怕你!」
周拂晓嘴角都是血,仍然思路清晰:「不是我以为,是你确实不敢把我怎么样。要杀,你们在车上就可以杀了我,拖到现在还没杀,那就是郭庆利不让。」
「但我可以把你弄残废,断手断脚的滋味尝过吗?嗯?」贾新民表情狰狞。
周拂晓觉得他连威胁人都威胁得不够聪明:「然后又把我扔到加油站去,等着记者找到我,带我去验伤,拍下我的伤情,至少也能定你个故意伤害罪?」
贾新民眯起眼睛:「你联繫了记者?」他脑袋总算没有被怒火完全占领:「卡在记者那里?」
「记者每天会给我打一个电话,确保我安全无恙,如果今天的这个电话我没有接到,然后接下来的12个小时里面他仍然联繫不到我,卡里那些录像片段就会一个一个地放到往上去,」周拂晓顿了顿,补充:「对了,在我被抓之前,他们已经恢復了几个缺失的片段了。不知道这会儿进度到哪儿了,估计大部分都恢復了吧?」
贾新民一把将他从地上扯起来:「你在唬我?那玩意儿已经删了两年了!」
「是嘛?」周拂晓面无惧色:「那你们删的那些浑水摸鱼的无关紧要的片段,我是怎么看到的?」
贾新民不说话了,他只红着眼睛圆了鼻孔看着周拂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