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人来了?」
甄心坐到沙发上,甄意用牙籤给他餵了一块脆桃。
「是啊,就是早上那个搬家搞得水泄不通那个,说是因为工作租的房子,看着挺年轻挺有礼貌的,像个beta.」
甄意抬头,看了一眼发呆的迟燃:「燃哥,你觉得呢?」
「啊,我?」迟燃从回过神,笑了,「我察觉不出什么来,就知道他叫柴竹,看着挺面善的。」
「你们还说了什么?」
迟燃想了想:「我没说什么,就说有机会一起吃个饭,毕竟都是上下邻居,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你知道是场面话就好!」甄心插嘴,「你反正都是要跟我回去的,在这里不要结交太多的朋友,我怕你到时候又舍不得。这个柴竹的来历我等会去物业那里打听一下,小意你陪着你燃哥,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看个电影买点东西。」
「我知道,哥。」甄意很听话。
迟燃道:「……真的不耽误你们的事情吗?」
甄心不太高兴,像是在说「怎么又说这个?」,甄意提前一步说道:「燃哥,你就放心吧,你要是不让我哥留在你这,他才每天为你担惊受怕。反正公司现在处在二季度末,需要他处理的事情线上就能解决,再不济还有我。」
「好,是我的问题。」迟燃搓了搓脸,为自己颓唐的精神状态感到沮丧,「谢谢你们愿意陪着我。」
甄心狠狠塞了一块桃子在迟燃嘴里:「不说对不起该说谢谢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了迟燃,你现在怎么老是和我们客气,从前的迟燃可不是这样的!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迟燃好脾气地笑了,拍拍甄心的手背,示意自己吃不下了。
甄心的陪伴的确让他的精神振作了不少,或许他只是一时之间深陷于过往的泥潭,但时间会让他重新获得攀爬而上的勇气。
至于和宁颂雅的那段过去,那段热烈疯狂的过去,可以完全被隐瞒,成为一道秘密的创口,只要不去触碰,就会遗忘。
最近的商场只有两公里,迟燃三人没有搭车,而是吃了晚饭步行出门。
甄心早上给迟燃买了新衣服,晚上还要继续,迟燃赶紧阻止甄心的购买慾,挑了一部新上映的小众悬疑电影就拽着甄心进了片场。
老城区,又是工作日,放映室里没什么人,迟燃选的正巧是中心三个连坐,他让甄心坐在中间,自己则和甄意分别坐在甄心的左右手。
电影很快开幕,迟燃刚静下心来,黑黢黢的过道上躬身过来一个人。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这声音略微有些耳熟。
晦暗不明中,那人落座在迟燃身边。
迟燃定睛一看,竟然是柴竹。
「柴竹,你怎么……」
「迟燃哥,好巧。」柴竹眼中闪过惊讶,侧出半边身体,看到了甄心和甄意,「你们也一起来看电影?」
「是啊,真巧,你一个人来看吗?」迟燃有点不自在,柴竹的靠近,他闻到了一种熟悉的香气,这种香气并不浓郁,迟燃并没有办法判断出来究竟是香水还是信息素。
「对啊,燃哥,我一个人。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柴竹双眸带笑地看着迟燃,「迟燃哥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吧,真的很有缘分。」
「啊,嗯……是啊。」
迟燃从前很喜欢「缘分」这个词彙,一开始,他觉得和「余安」的相识是种缘分;后来,他认为和宁颂雅的相爱也是一种缘分。这个词彙如此美妙,承载了太多可遇不可求的美好祈愿。
不过如今看来,缘分不一定都是良缘,至少他和宁颂雅之间,只能算得上是孽缘。
「怎么了?」甄心循声看来,同样闻到了空气中的气息,「谁释放信息素了?」
「不是信息素,是香水。」柴竹举起袖子,「是我朋友研製的茶香,我觉得蛮好闻的。而且我是beta,根本不会释放信息素,你们放心吧。」他面带愧色,「迟燃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还是这个味道让你不舒服了?」
迟燃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脑子清醒些:「没有,我只是在想这部电影的情节,我觉得一开场就挺有意思的。」
「我错过什么了吗?」柴竹聪明地接下了话茬,并没有让迟燃难堪,「刚才找不到地方停车耽误了一点时间,结果又在电梯上遇到个走丢的小孩,所以错过了开场,只能麻烦你给我说说了。」
这是在解释迟到的缘由。
是个心善的人。
迟燃微微放鬆了警惕,但空气中飘散的茶香,依然令他心不在焉。
两个小时之后,电影在主角的完美推理之下散场。甄心为故事里的感人亲情红了眼眶,还勒令迟燃不准到处宣扬。
迟燃笑他:「就算我不说,甄意又不是没看见。」
甄意很给哥哥面子:「我是真没看到。」
迟燃:「……」
柴竹一併跟着他们出来,安静地走在身后。
迟燃主动缓解尴尬:「柴竹,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柴竹做出思考的表情,随后给出答案:「漏洞百出。」他停了一秒,「不过,我还是会给八十分。」
「为什么?」
「在剧情上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在现实中未必不会出现。很多时候,现实都比艺术作品更荒谬。更何况,一部电影,只要能将叙事或者主题感情其中之一表达得动人,那就能算一个好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