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燃从宁颂雅的美貌中渐渐回神:「……如果没有呢。」
「我会陪着你完成整场手术。」
「规则可以由我来定吗?」迟燃小心翼翼地商量着,他想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进行这场赌局,「五分十五秒……可以吗?」
宁颂雅微微愣了下,不置可否,反而问道:「其他规则不变?」
「不变。」迟燃抬起头,他出神地注视着在春风中微颤的树枝,「就这个吧……」
五月十五日,是迟燃分化成beta的日子。
幼时的迟燃只知道那天是他人生中的第二个生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将它们抛下。
事已至此,他做不到真正地逃走,只能蛰伏于「天命」之下。
宁颂雅轻轻掰开迟燃的手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娶你。」他抬起眼眸,很平和的表情,「只要是你,迟燃。」
迟燃或许越来越需要他。
但宁颂雅却怪异地感知到,他越来越需要迟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宁颂雅并不知道。他需要迟燃的体温,迟燃的声音,迟燃的眼神——还有迟燃的爱。
宁颂雅想要多少爱就可以有多少爱。
但是还不够。那些人给予的爱是为了置换某种资源而进行的乔装。但只有迟燃的目的是他自己。宁颂雅为此很是得意。在他步步为营之中,也在某一刻有失控的偏移。于是故事从心血来潮走到如今,他想……他想……他或许已经——
「五分钟到了。」迟燃叫醒了宁颂雅,「没有花。」
宁颂雅定定地看着迟燃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
迟燃的声音变得空洞。宁颂雅觉得,迟燃有点伤心。他想了想,将迟燃的手掌贴在脸颊,闭上眼睛的一瞬间,一片细薄的花瓣落在他的发间。
「我可以做你的花。」宁颂雅闭着眼睛,沉入某场大梦,「我可以做你的树。你的庇护,你的欲望,你承载爱的容器。我可以爱你。」他兴奋地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迟燃,我可以爱你。可以只爱你。不……我爱你。」
迟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怔然泪下。
他们之间说过喜欢,也有过缠绵。宁颂雅却从来没说过爱他。
——「可以」爱他。
只爱他。
梦寐以求的爱,偏偏在这时无情地生长。
迟燃的身体猛地剧痛,他的身体被无形地割裂,经历了一次轮迴;然而他并没有死,他被宁颂雅拼凑而起,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自己。
「……好,」这一次,是迟燃率先下了决定,「颂雅,我做你的omega.」
手术室外,主刀医生战战兢兢地看向宁颂雅:「宁先生,现在这个时机是不是还有点唐突……」
宁颂雅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怎么?」他不耐烦地想要进手术室,「我记得我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也为你们做了所有的应急预案,能覆盖所有的突发情况。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向我汇报?」
医生犹豫片刻,依然问道:「您确定要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宁颂雅皱眉,声音沉下去:「是。我确定。」他顿了两秒,「迟燃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自己签的字。而测试仪器还是被你打开的,得到的报告也完全符合做手术的条件。你在犹豫什么?」
青年早已换好了衣服,他的温情和俏皮仿佛只是面对迟燃才会有的昙花一现。
「如果你不替他执行『手术』,那我就换别人。」宁颂雅顿感不耐,「我相信你很清楚,我不缺为我卖命的人。」
「宁总,可是……」
「如果下一个医生也不敢,那我接着换。」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开启,宁颂雅与他擦肩而过,「直到有人替我们完成这场仪式,为止。」
宁颂雅自然听见了身后的嘆气声,但他不放在心上。
每个人都能拥有庆祝的权利,为何他不能有?
迟燃爱他,通过了他的层层刁难和考验,他可以奖励迟燃礼物,这是出于主人对宠物的溺爱,也是出于爱人对爱人的馈赠……
不过具体是什么……
宁颂雅垂眸,望着手术台上昏迷中的青年,用手背蹭了蹭迟燃的脸:「开始吧。」
具体是什么,你以后就会知道。
但我确定,你一定会开心。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在电脑前睡着了
醒来有种奇异的错位感……
第51章
迟燃睁开眼睛。
眼眶干涩,挪动一下眼球都变得困难。他的呼吸声很重,身体各处都泛着酸疼,以至于那些酸疼密密麻麻成为一张浓密的网,令他一时间如呼入瘴气般头晕目眩。
「醒了?」
是一道温柔的询问,但仿佛早已经对迟燃的醒来胸有成竹。
迟燃木然地盯着床侧的宁颂雅,最后虚弱地点了点头。
宁颂雅早有准备,亲手将温水送入他的口腔,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可想像,只有迟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水喝到一半,宁颂雅却将杯子撤走了:「慢点,喝这么快,我怕呛到你。」
迟燃张了张嘴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也不过是沙哑地说了句:「……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我都问过医生了,你现在正是需要好好调理身体的时候,喝多少水吃多少饭都是有讲究的。」宁颂雅一旦做出决定,就绝对不会允许他人的违背,包括在照顾迟燃这件事上,也全凭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