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燃望着窗外的景色,回想起往事,蓦地笑了:「你还是那么听你哥哥的话。」
驾驶座上的青年目不斜视:「弟弟听哥哥的话是应该的。」
「那你为什么要让你哥伤心?」迟燃脱口而出,见甄意的手腕明显抖了一下。
「燃哥,我一直都觉得你很聪明,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清楚。」等待绿灯的间隙,甄意的面孔陷在光影里,「是我被我哥伤了心才对。不过你们是好朋友,现在当然该怪我。我无所谓。」
迟燃扯了扯唇角,復而闭上眼睛,疲倦地问:「那你哥伤了你的心,你现在应该弃他于不顾,这才算小小的报復。」
「呵……」甄意笑了,意味不明,「我对他已经有过许多次的『小小的报復』了。燃哥,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对,我知道。」窗外,灯红酒绿从他的眼眸流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只想说一句,你别玩过火了。」
「这句话也是我同样想告诉燃哥的。」甄意将车停在路边,两人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我相信燃哥也是一点就通的人,至少比我哥孺子可教。」
迟燃没有接茬,他迈出脚步,抬头,「贪笑酒馆」四个木质大字被周围的霓虹灯掩盖了,和这座城里的繁华如此格格不入。
「其实那天我也在这里看到了宁总,」甄意随意地笑了笑,「他带着狼狈的你离开了……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害你,结果他说,他在救你。」
作者有话说:
甄意也是小坏蛋!(大声)
第48章
「救我?」
甄意摇摇头:「或许是我听错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他说着,掀开了酒馆的门帘。
老闆见到迟燃,目光有一瞬间的躲闪,但迟燃浑然未觉,只是问道:「甄心呢?」
「老地方。」老闆指了指二楼,「点了花雕,才喝了一会儿。」
甄意转身出门,侧过头对迟燃道:「你先上去吧燃哥,我等下过来。」
青年很快抵达了对面的便利店,约莫是去买了醒酒糖果,对方结算的样子很安静,和他记忆中那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甄意一模一样。
但不知自何时起,甄意对甄心就抱有不该有的心思。
也不知自何时起,他对甄意能时刻陪伴在甄心旁边,竟然也有了艷羡之情。
他开始想念宁颂雅,在这个他与甄家两兄弟三人都无法传递出思念的困局之中,只有他如此孤独。
「……拥抱是一种毒药,令我向你倾倒……」
二楼走廊上传来甄心的歌声,迟燃循着嗓音走进了半敞开的房间。
「小燃,你来啦?」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醉态。
「哎哎哎你干嘛!」
迟燃无声地从甄心手中抢走温热的酒杯,将已经温好的黄酒一饮而尽。
「……再来。」迟燃跌坐在沙发上,酒意很快霸占他的知觉,他不由得拔高了声音,似乎想要将一切不如意都抛之脑后,「再来一杯。」
甄心莫名止住了声,用手在迟燃面前挥了挥,大着舌头问:「真的失恋啦?」
迟燃没有出声,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醉自己,杯子与木桌相撞,发出沉闷的哭声。
甄心皱皱眉毛,这时甄意掀开了门帘,光线也微微被抬上来了。
「……小燃。」
这一次,甄心看清楚了,迟燃正在无声的流泪。
他想要上去替他擦干净眼泪,无奈醉意上涌,摔在木地板上,迟燃立刻被惊醒了一般,木讷地转动眼睛,看向了桌面一包刚拆封的烟草,他尝试了几遍,颤抖的手腕不能拿住一根烟,火光忽明忽暗,他在蒸腾的酒意中,落寞如荒漠中的黄昏。
甄心被弟弟餵了几颗糖果,还没尝出味来就吞咽入肚,他直觉今天的迟燃已经不似从前,至少一个正常的迟燃不会尝试烟草的滋味。
「哥,你在干嘛?」
「你管我在干嘛!」甄心看到弟弟就气不打一处来,扭过脸趴在迟燃身上乱动,「靠……我手没劲了……你别瞎看着了,找找他手机,给他妈妈……不对,给他喜欢的那个谁打电话!」
迟燃似醉非醉,按住了甄心的手。他满脸醉色,好一会才慢吞吞道:「甄少爷,你要是真能把他喊过来,我就欠你们一个人情。」
「什么甄少爷,乱七八糟,你不是从来不屑跟着那群人瞎喊吗——」甄心醒了大半,絮絮叨叨地摸迟燃的衣兜,却见迟燃已经一头栽在沙发上,双眼微眯,看上去睡着了,但还沉浸在猛烈的酒劲中。
这是醉狠了。
「这才喝了几杯啊,早知道不喊你来了……」甄心此刻的脑子也不大灵光,正在用迟燃的指纹尝试密码,然而屏幕却亮了,一通电话恰到好处地打了进来,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这里,将迟燃的动态掌握得一清二楚。
甄心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对对对,就是这个宁颂雅……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给对方报了地址,结结巴巴,全然失去了在外人面前的精英样儿。
「这样真的好吗?」甄心刚挂断了电话,作壁上观的甄意开口了,「哥,你就这么确定这个宁大少爷就是燃哥喜欢的人?」
甄心愣了愣,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小燃喜欢谁我还能不知道……等下,」他扭头,语调恢復了不善,「你刚才叫谁哥呢?我可不敢当你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