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总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迟燃哥,你没收到通知吗?你看一下工作群吧,我这里都有。」范晟溪划拉手机,念念有词,「——『因工作变动,宁总需要返回总部一周,烦请各部门同事儘量协调好分内之事,若有紧急情况请致电麦秘书』。」
「……」
迟燃失神地点开工作用的通讯软体,群里果然置顶了该项通知,所有人都已经在周日下午回了一句「收到」,只有他像个被故意隐瞒的傻子,只有他才在这个时候傻乎乎地知道,自己被抛下了。
宁颂雅回了总部,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麦沁知道,范晟溪知道,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迟燃哥,要不要我帮你给宁总打个电话?哎?迟燃哥,你去哪里?」
迟燃懒得回头,他知晓这样不礼貌,可他又害怕自己的不理智迁怒范晟溪,只能挥挥手,闷声道:「不用了,我有他的电话。」他愣了愣,想说,自己不仅有宁颂雅的工作电话,还有宁颂雅的私人电话。他不仅在宁颂雅的公司上班,甚至还在宁颂雅的房子里住过。
可说这些有用吗?宁颂雅已经将他拒之门外了。
面对电梯里明亮干净的镜面,迟燃无力地拍打自己的脸,双眼憔悴,这简直不像自己。
迟燃很想逃避,很想抱着父母大哭一场自己无法咽下爱情的苦。他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宁颂雅解释清楚,但现在,他却连和对方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这就是爱情的必需前调,那或许在激烈的甜蜜之后,剩下的就是余韵悠长的苦涩。
迟燃回到了一楼大厅,他坐在边缘的沙发上,这里的环境依然美丽,前台已经换了一个人,依然端庄,依然为他送上了橙汁,他却没有环顾四周风景的心情了。
迟燃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下午,中途接到了甄心的电话。
男人在那头久久没有出声,两个失意的青年不约而同地在话筒的两端沉默。
到最后,还是迟燃先开了口,声音低哑伤心:「……怎么了?」
甄心在电话那头抽抽鼻子:「……甄意要订婚了。」
「……」
「……是和一个omega.」甄心说,他信号极差,迟燃听到了微微风声,以至于甄心的嗓音也如此模糊不清,「甄意过年回家的时候认识的,一见钟情,真是浪漫。」
迟燃失神地在桌面上画着圆圈:「他今年回去了,我们都不知道。」他那天在超市里和金女士看到的人,或许就是甄意。
「……嗯。」甄心的声音也慢慢沉下去,「我可能要失去这个弟弟了。」
「难道甄意不能结婚吗?」迟燃为自己的事情焦头烂额,但也不能对好兄弟的事情撒手不管,「你们只是兄弟,哪怕不是亲生的,你作为哥哥,现在应该做的也是给他道喜祝贺,而不是给我打电话说要失去他。」
甄心失望地问:「我不可以为我弟弟被别人分走而难过吗?」
迟燃想到自己从前也是这样愚昧无知,他不知在何时已经为了宁颂雅动心,当他动心之后,又左顾右盼,不敢坚定地选择,或许也是源于这份过于愚昧的自卫。
「如果你『只』是他的哥哥,那么就不可以。」看到甄心这个模样,迟燃仿佛在照镜子一般,他苦笑道,「如果你不是他的哥哥,或许就可以。」
「我本来就不是!」甄心脱口而出,随即又陷入了安静。
迟燃等了一会,他出神地望着大楼之外的繁华都市,这个时候,宁颂雅又在干什么,又是在和谁说话,耳鬓厮磨,就像他们之前那样,alpha会有一点坏心思,一点强势,一点调侃……有的是习惯,更多的是坏毛病,可也正是这样完美又不完美的碎片,组成了迟燃喜欢的宁颂雅。
他宁愿被呵斥,不愿意被遗弃。
「小燃,其实我听出来了,你今天也兴趣缺缺,根本不像从前的你……」坐在山顶的甄心似乎倒了一杯酒,语气之中有强烈的酒意,「你是不是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想要靠近,却又一次又一次被推开……」
迟燃嘆了一声,打断了甄意的伤春感秋:「你醉了。」
「我没有。」
「你一个人在外面,还是有别人陪着你?」
「……」
「好了,我知道了。你少喝点。」
「……」
迟燃率先挂断了电话,然后给甄意发去一条简讯:你去找找你哥,可能在我们小时候常去的那座小山上,别让他出事了。
很快,显示了甄意「已读」,那头立刻回了一句:谢谢燃哥。
迟燃没有继续回,他相信甄意不论现在干了什么,总不会让甄心落入危险之中。倒是他,倒是对下一步该做什么毫无头绪。范晟溪显然是不知道宁颂雅行踪的,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要不还是问问麦沁吧……
迟燃正在考虑要不要给麦沁送点什么才能让对方开口之时,电梯陆陆续续响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麦沁走在人群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厅里垂头丧气的男人。
前台自然也注意到她的目光,小声道:「麦沁姐,按照您的安排,橙汁已经给迟工送去了。但是他一下午都没怎么喝,看着像没什么胃口。」
「迟工下午出去过吗?」
「没有。他自从中午下楼之后,就一直坐在大厅,看着魂不守舍的,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以后又在发呆。在您下来之前,迟工似乎接了一通电话,不过很快就挂断了,我们也听不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