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年前一天,迟燃回了一趟老东家,他需要从旧电脑里拷贝一部分资料。
「迟工,你那边的工作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们还以为老邹真把你开除了。」许久不见小张,对方已经没了从前那油嘴滑舌的腔调,「你平时消息也发得少,我们可想你。」
「迟工前几天不是还发了动态么,你是假忠心吧,这都不知道。」一道女声嗤笑道,「由此可见,我才是迟工麾下最得力的干将,你就一边儿呆着去,以后别老和我抢位置。」
「仇望敏,你别太过分了!」
「张忘民,你才该注意自己的身份!」
迟燃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话:「好了好了,你们都是我得力干将,我一视同仁。」
仇望敏和张忘民互相瞪了彼此一眼,算是勉强止住了这桩争吵。
迟燃进了办公室,刚打开电脑,邹总进来了,手上捧着保温杯,一派养生之态。
「小迟,最近在宁氏上班工作怎么样啊?有没有受欺负啊?」中年男人笑得一脸褶子,像是几道浅显的河沟,「不过,你现在这样子看上去很体面的呀,比之前都富态不少的。」
胖了就说胖了,还「富态」。
迟燃腹诽,面上却在笑:「宁大少爷是个明事理的人,不怎么刁难我。我在那边也不算忙,所以可能是长胖了一点。」
老邹捧着保温杯,满意地笑了:「哎呀,宁大少爷对你真好,我当初就说这份工作非你莫属了,看来我老则老矣,眼光依旧毒辣呀。」
夸宁颂雅一分,夸自己十分。
迟燃扯了扯唇角,不想和对方计较,只问道:「邹总,我下午还要过去,您是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就是来看你精神状态如何。」
迟燃莫名有些恼火,他帮邹嘉文接了烫手山芋,后续被宁颂雅找上门算帐,邹总不仅不帮他说话,还直接让他一个人背锅,他心里不能说是没有怨气的。眼下他和宁颂雅刚刚亲密几分,邹总又跑来面前晃悠、碍眼,一问就是和他打哑谜。
「我精神状态很好。」迟燃的眼睛定在屏幕上,「如果不是邹总您把我送到宁总身边,我还不知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
语毕,这才对表情凝滞的老邹微微一笑:「比我上个相亲对象,是要高出不少的。」
此长彼消,这次换老邹的笑淡了:「小迟啊,你是不是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呢?」
「怎么会呢,我非但不怨恨邹总您的安排,反而还心生感激。」
邹总是个人精,也没顺着迟燃的话,转了个话茬:「既然你喜欢这个安排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常回家看看的,虽然你部门的人现在暂时归给我们嘉文在管,但是你的办公室还留着的呀,你可千万不能乐不思蜀了。」
「乐不思蜀未必是昏招。」迟燃拔掉了U盘,「邹总,烦请您对他们好一点,也算是我这个老员工的宽慰了。」
邹总眯起眼睛,又笑了起来:「我一直都很照顾你。」
「承蒙您厚爱了。」
迟燃回了宁氏,正碰上范晟溪,omega长得精緻,个子也不矮,在人群中十分亮眼。
对方一眼就看到了迟燃,举了举手上的名牌袋子:「迟燃哥,这儿呢!」
迟燃这下是想躲也躲不了,只得和对方进同一趟电梯。
「最近工作怎么样?」迟燃瞥了一眼范晟溪袋子上的logo,这是出去购物了?
「很好!」范晟溪微笑道,「宁总虽然看着拒人千里之外,但实际上对人温柔极了。」
温柔极了……
迟燃原本应该高兴,夸宁颂雅的话,他原本很受用,可当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被广为流传,那滋味怎么都不好受,仿佛浸泡在柠檬汁里似的。
「是么?」把范晟溪从待选名单挪出去之后,迟燃每见范晟溪一次,心头就难受一次。语气不轻不重,也没初见时的热络。
「就是不知道宁总喜不喜欢我做的饭菜。」冷不丁,范晟溪来了这么一句。
「你做……的?」迟燃视线又挪回了袋子上,打眼一看,里头装的正是保温盒。
「嗯,宁总这几天在公司吃午餐都吃得很少,我就想着要不要自己回家做点,给他带过来。」范晟溪说完又对迟燃笑了下,「希望宁总不要拒绝。」
迟燃张了张唇,他的心和喉管都被无形的手狠狠掐住,既难受又疼。
「你……」
「嗯?」
「小范,」迟燃试探道,「你是宁总的助理,要给他做饭的话,没收到什么……呃,软体之类的?」
「软体?什么软体?麦姐没告诉我啊。」
迟燃心头总算得了意,话语的温度好心情地回升:「没什么。」又问,「你做了什么啊?」
「香菇炒肉,蒸南瓜,还有一份乌鸡汤。」
「真够麻烦的……」迟燃不由低声道。
「迟燃哥,你说什么?」
迟燃干笑道:「没什么,我意思是做这么多,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只要能让宁总开心,再麻烦都不是事儿。」范晟溪垂下眼睫,略有些娇羞。
电梯刚好抵达十二层,迟燃回看了电梯里的omega,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你做好心理准备吧。」迟燃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刻薄,但依然停不下来,「宁总不喜欢吃南瓜,你的心思可能要白费了。」